真正珍宝的写作

2000年我患病之初,宝吉曾建议,别的工作若一时做不了,不如写写书讲讲在这里的生活。对此我没有理会,继续寻医问药,以期恢复健康的好身体。经过近两年的挣扎,发现自己的健康每况愈下之后,2002年1月左右我拿起了笔,开始写作。最初这只是为了让自己有事可做,因为到那时为止,我的身体已坏到有些日子连床都下不了的程度。

在写与满德里一起的生活时,我意识到“灵性训练”构成一个很重要的部分。传统上灵性训练概念让人想起讲道和静心之修道院生活。这是参加这种埃舍或采用这类路线的人所体验的,却不是满德里在信托所给予的灵性训练方式。

我们工作人员所遵循的工作常规,和世间的没有两样。只有一点除外:因满德里所施予的不断折磨,更不用提敲打,让事情更加困难。这在工作者和朝圣者心中造成质疑,尤其是那些对此尚陌生者,他们对巴巴消除妄我的方式尚理解不多。

我经常注意到,一些新来的工作者因无法忍受训练的严厉,而离开了这个地方。这些巴巴爱者带着对满德里所做之事的负面看法离去,并开始批评他们。我感到有必要伸向并触动这些巴巴爱者的心,消除对满德里的误解,因为我知道我也经历了类似的阶段。

尽管我也疑惑,但对满德里或这个地方未抱过任何负面情感。冲突发生时,我转向巴巴,从内心真诚地祈祷,给我指路,帮我理解这一切究竟为何发生。我会对巴巴说:“您是神,无所不知,知晓造物界一切众生的过去、现在和将来。您选择满德里时,自然知道他们会让我们经历这种疯狂,所以这一切背后是有原因的,为我无法理解。您想让我们经历这些,那么请帮助我理解。”

每次出现冲突,我都会从心底向巴巴这样简单地祈祷。同时继续工作,尽最大努力为巴巴做,不去管困难。答案多年后才到来,一点一点就像个拼图游戏。就在写这本书时,我清晰地看见这些往昔事件的拼图碎片,怎样组成了一副完整的图画。这确实是巴巴的恩典对我祈祷的回应。

我的心彻底安了,满德里所做的,乃是为了所有相关者的最佳利益,不只是疯狂,我希望同别的巴巴爱者,以及许多对此无法领悟者分享。我祈求巴巴帮助我实现这个心愿。我知道我需要一切可能的帮助,不单是写书,还有印刷和出版,我仍须通过满德里才能完成。

从过去的经历中我知道,对一个人想做的一些善举,满德里——出于只有他们和巴巴才知道的理由——会成为怎样巨大的障碍。我在行走此前无人敢走的争议领域,坦白地讲,我也害怕,尤其怕宝吉。健康不好也加重了恐惧,然而来自巴巴的推动促我向前,我知道我必须做下去,即使这意味着被捶打敲击。

我用了几个月完成此书,书写完后,决定找宝吉征求许可。我知道得在他心情好的时候,在他信托工作相对空闲时,那时也许我能成功获得他的许可。这需要耐心等待,因为我知道若贸然提出这个话题,恰值宝吉情绪不佳,他会把我轰出去。

一天,见宝吉心情甚好,谈笑自如,我趁机提了这个话题。提醒他说,他曾要我写一本书,讲工作者同满德里的交往和在这里的生活。我告诉他书已写好,希望他听听其中的一些故事,因为我想知道,对生活在世间、不清楚这里情况的巴巴爱者出版这样的故事,他意下如何。

我决定先念两个好故事,再念坏故事,即满德里的敲打故事。向宝吉念完好故事,不巧一名办公室工作人员因信托工作来找宝吉。宝吉对这位工作者一些工作上的问题不悦,对他发起火来。目睹宝吉的好心情消失,火爆情绪再次占上风,我的心直往下沉。工作者离去后,他转向我,火爆情绪依然,要我接着念故事。

此时我已失去讲敲打故事的勇气。不是我害怕敲打,此乃我身体好时的日常便饭。可如今我身体这么差,这种敲打若再度开始,只怕身体受不了。于是决定暂且将敲打故事推后,眼前只讲好故事吧。

讲完第三个好故事,我听见宝吉的发火声音问:“请问先生,这就是你要写的东西?”我不解宝吉何故不悦,也不明白他想说什么。便说:“类似的故事我还有。”

宝吉的语气依旧:“这就是你要写的全部?你只打算写好故事?满德里给你的灵性训练或敲打呢?你不打算写写?”

我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晕乎乎地问道:“您希望我把那些事情也写写?那可是有所争议的啊。”

宝吉回答:“要写,很重要,你必须写。”对巴巴通过宝吉给的这个尚方宝剑,我欣喜万分。这不是第一次宝吉直觉到我的真实心愿,以及阻止我去完成心愿的矛盾和恐惧。

太好了,这为我澄清了一切,让事情变得如此简单。称之为宝吉也好,巴巴也好,反正对我都一样。巴巴回应了我的内心需要。现在我可以自由地写这个话题了,因为是宝吉亲口叫我写的。事情发生的方式,有着完美的巴巴风格。我满怀喜悦地走出宝吉的办公室。

书终于出版了,来自满德里和巴巴爱者的友爱反应,让我惊讶。书发行几周后,我给美赫文·杰萨瓦拉打电话,向他和满德里问安。顺便问他,大家有无收到此书的赠送本。美赫文说他们都已收到了,但接着极关切地问:“书非常好,可鲁斯特姆你都做了什么?为啥写这些事,宝吉看了,会宰了你。”

听了美赫文的话,我大笑起来,向他保证这个话题是宝吉亲口叫我写的。美赫文惊讶地又问:“你确定是宝吉要你写的?”我再次保证,他松了口气:“还好你事先向他禀明,我还为你担心呢。”

虽然我向美赫文保证一切没问题,但几天后一个愚蠢的疑问进入我的脑子。“要是宝吉整个都忘了,怎么办?”过去他不是没做过这种事。他要我做某个事,回头忘得干干净净,然后为我不事先征询他而敲打我。想到这种事宝吉过去做过不少,我忽然间害怕起来。要是这次他也忘了,不记得是他要我写的怎么办?若果如此,那美赫文的话没错,宝吉会宰了我。但又无计可施,只有祈祷和忆念巴巴,等待结果。

几个月过去,宝吉对我说:“人人喜爱你的书,但我不知道你都写了什么。我很忙,没时间看。”又过了一两年,我同宝吉坐着,他转向我,说:“你的书我看过了,很喜欢。真正的灵性。”又说:“继续写下去。”我提醒宝吉,书好不是因为我写的,而因为其中包含的满德里的讯息。

最近一位巴巴爱者问我,在和满德里的共同生活中,我做过的最有意义的工作是什么。我回答说:“虽然我做的一切都是巴巴在做,不是我在做,但对我富有意义、激动我心之事,乃是用机智幽默,让满德里发笑,令他们愉快。对我有意义的是,看见他们笑和开心。”

满德里大笑时,周围所有的人都快乐,而他们不悦时,每个人的世界都落入黑暗。这就是为什么,让满德里笑,看他们开心,是我伴随他们工作和生活的最重要方面。

续书的创作

《真正珍宝》出版后,很多读过且喜爱这本书的巴巴爱者,要我再写写这方面的话题。我对他们说我已没啥可说的了,大家只管把读到的应用到生活中就好。对许多提这种要求的巴巴爱者,我一般都这么回答。一名巴巴爱者的话让我印象深刻。当我告诉他需要把书中内容应用于生活时,他说:“可我们不知道如何应用于生活。你可否跟我们分享一下你的体验,告诉我们你是怎样做到的?”这引发了我的思索,想能否根据这名巴巴爱者的建议,再写点什么。但因身体虚弱,写作和出版一本书对我太过了,便搁置了一段时间。

2007年年底一个晴朗的日子,我接到德里一个叫萨米尔·迪吉安的巴巴爱者打来的电话。他读了《真正珍宝》,打电话告诉我,这本书怎样帮他澄清了一些疑惑。说此书怎样指引他解决了一些问题,谈了一会儿,又说起他仍存一些疑惑,书中没有提及。他向我提问,我根据那些年听满德里就各问题所谈到的,作了回答。听了满德里对这些问题的看法,他很高兴。说这帮他消除了疑惑。并建议我再写一本新书,谈谈第一辑未涵盖的问题。我说我没有足够的素材。他说:“别担心。巴巴会提供素材的。”

接下来萨米尔开始频繁给我打电话,几乎每周都打,谈他的一些疑惑或问题。这迫使我走进记忆的小径,重拾那些年间满德里就不同问题,对朝圣者和工作者谈过的一切。就这样,越来越多的故事开始涌现。萨米尔不断督促我再写一辑,虽仍勉强,我开始把这些故事记录下来,并向萨米尔保证,如果故事达到一定数量,如果巴巴希望,我会再出一本书。

这期间我的身体处于空前的糟糕。消化问题发作,体重下降。有时虚弱得连对我妻子口述故事,甚至只是说话,都缓不过气来。有时会失音,晕厥。因此写作所需的连贯性,对我和我妻子都难保持。我常纳闷满德里、尤其是宝吉,这种情况下是怎么支撑过来的。我做不到他们那种坚持,写作之念常常放弃。

巧的是,每次这种情况发生,萨米尔的电话就会来。他又会问一些问题,听完回答,又鼓励我写下去。就这样,我继续写了一个又一个故事,把它们从我的记忆,及我与满德里生活时的旧笔记中提取出来。把故事汇集了一下,我惊讶发现已构成了一本书。我一遍遍地读着,故事触动我的心,让我越来越感受到巴巴的在。我知道这不是我,而是巴巴写的,我只是他手中的一只笔。写这本书,帮我度过了我人生最困难的阶段,而今我想同世间的巴巴爱者分享,尤其是那些正在经历强烈痛苦者。

书写完后,我联系了曾帮我校对和出版前册书的巴巴爱者和朋友们。经过几个月的努力,最终,如巴巴所愿,《真正珍宝Ⅱ》于2008年出版了。收到首印本,读到献辞,我忽然记起了萨米尔·迪吉安。书写完后,就再没接到他的电话。从书写完到实际出版,已经过去数月。这期间一定已有近半年的时间,萨米尔一点消息或一个电话都没有。

我想送他一本,就试着按他给的电话号码联系他。不停打了近一个月,但没人接听电话。我妻子来自德里,她联系了德里的一些朋友,要他们找找萨米尔。还向朋友们提供了萨米尔的详细情况,包括他原籍是勒克瑙这个细节。他们通过一些巴巴爱者终于在勒克瑙找到了萨米尔,捎话要他联系我们。

于是有一天,我们惊喜地接到了萨米尔的电话,他侃侃而谈。当时他正面临难以化解的危机。我一时冲动,对他说:“巴巴让我联系你,以便给你对症的良方。我打算给你寄一本《真正珍宝Ⅱ》,你会从中找到你要找的解决办法的。”我还提醒萨米尔,他的疑惑和对我的鼓励,在第二辑的写作中,发挥了怎样的重要作用。萨米尔对我说:“不是我,都是巴巴。”

我从内心感到,确实这一切都是巴巴,我只是他手中的一只笔。现在我越来越感到,所有的事件,所有的人物,所有在成书过程中扮演过角色的人,皆在他的指令下行事。实际上,他们都是他。如埃瑞奇所言:“此乃你与你的至爱之间的游戏,没有其他——只有你和他。”

美婼的关爱

1989年6月,我开始在美拉巴德生活工作。此前都是作为朝圣者而来。最后一次这种拜访是在1989年2-3月间。这个期间,每到美拉扎德,不知何故总会被吸引到女子这边,坐在门廊上听巴巴的至爱美婼讲故事。

之前朝圣时,多数时间都在满德里大厅听埃瑞奇、巴巴的妹妹玛妮、或者保·纳图讲谈。但这次却兴致淡然。内心受到强烈的牵引,走过去和美婼坐在一起。每个美拉扎德日皆如此。

美婼坐在门廊讲巴巴时,总是被女朝圣者围着,男子都保持一段距离。门廊前有个绿色长椅,是男子们的坐处,我也坐那里。因长椅偏远,美婼声音又轻,我不总能听清她的话,但会一直看她的表情,那让我想起巴巴。

下午5点半,巴士开车铃响,我们排起队,逐一向美婼和所有满德里道别,然后前往美拉巴德。这次我注意到美婼的一些不曾有过的举动。大家一一同她告别完,她会握着队里最后一名女朝圣者的手,不放她走。铃声过后,她仍会谈10或15分钟。我从远处看着这一幕。玛妮和美茹常再三恳求美婼,提醒她铃已响过,要她放这名朝圣者走。这让我感到或许美婼在以这种方式奉献自己,因为她最后的日子近了。

那时美拉扎德开放至3月15日。在最后一个美拉扎德日,一个叫伊莱恩的女朝圣者,也坐在美婼身边听讲。她有个大约七八岁的儿子,名叫彼得。随身带着把小吉他,弹得相当出色。小男孩很可爱,所谈多是巴巴。大家都感到前世他定跟巴巴有某种深厚联系,才能对巴巴如此专注。他还谱了赞美美婼的歌,唱给她听。我记得其中一句是:“巴巴爱大树高高,巴巴爱美婼好好。”

歌曲唱完,开车铃响过,大家和往常一样,向美婼道别,去乘巴士。同美婼告别的最后一名朝圣者是伊莱恩。我已跟美婼道过别,但没走开,等着看这种总让我着迷的话别。我知道除非美婼放最后一名朝圣者走,否则巴士不会开。

美婼问伊莱恩回家飞机上怎么带儿子彼得的吉他。伊莱恩说她还没想好,但会把它塞进行李里。美婼听了,表示担心吉他会在搬运过程中损坏。随后给伊莱恩详细指示,告诉她怎样用包装材料把吉他包裹好,再放进包里以防损坏。我被美婼的爱和对小孩子吉他的关心所打动。确信伊莱恩正确理解了她的话,美婼才放她走。

我和伊莱恩边走边聊,她也说起美婼过了开车时间仍不松手,是在给她爱。

3月15日,朝圣季节结束,我们都动身回家,毫不知情这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美婼。1989年5月美婼去世的消息传来时,我的心碎了。决定辞去海洋工程师的工作,到满德里身边生活,我知道他们在世的时间不会很长了,想最大限度利用这个机会。于是1989年6月,来到美拉巴德工作和生活。

6月15日,朝圣季开始,中间伊莱恩再次来访。因这是第一个没有美婼的朝圣季,大家都异常想念她,谈的多是她和同她一起的体验。我找到伊莱恩,问她还记不记得美婼在开车时间握着她的手,为她儿子的吉他所示予的爱和关心。

她回答:“记得,我记得,但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吉他坏掉了,我没包好。”我问她:“你有没有把吉他保存起来,作为对那个时刻的纪念,因为你是美婼问候和话别的最后一名朝圣者?”伊莱恩面露愧色,说:“真遗憾,没有。要是保留下来就好了。”


又想起一个美婼有关的故事。涉及到一对首次来美拉巴德的印度夫妇。他们带了两个孩子来,年龄在8到10岁之间。月份是12月,天气最冷的时节,而那年冬天又特别冷。他们来自孟买,那里冬季一般不需厚衣,所以没给孩子们带足暖衣。

孩子们穿着毛衣,但光脚穿着拖鞋跑来跑去,这在孟买司空见惯。这个年纪的孩子一般都很顽皮,这些孩子也一样。而在美婼身边,他们则坐在门廊上安静专心听讲,不制造任何干扰。

美拉扎德比美拉巴德还要冷,这一次,美婼讲完一个故事,转向右边的孩子,注意到他们没穿袜子。关切地问孩子的父母怎么不给他们穿暖和些。父母解释说不知道阿美纳伽冬天这么冷,没带来合适的衣服。又忙向美婼保证,他们的孩子身体结实,经得住,没问题。

美婼对孩子们的关切表情着实令人感动,与父母的冷漠形成对比。美婼对孩子的父母说:“可他们还小,需要保护。我们成年人穿着厚衣服都觉得冷,孩子们一定也受冷。”

随后转向孩子们,问:“你们冷不冷?”他们回答冷。美婼的关心没有到此为止。她转向一名女助手,要她从房里取些厚衣服来。助手拿来衣服,还帮孩子们加穿上。美婼这才感到满意,继续跟围坐身边的巴巴爱者们分享故事。

过了一会儿,美婼又转身问孩子们:“现在暖和了吗?”两个孩子灿烂地微笑着,使劲点头。这即是美婼对巴巴爱者的爱和关心,不止表现在言语上,还在实际行动上。

我们多数人沉浸于美婼的故事,没注意孩子们受冷,即使有人注意到了,也未示任何关心。亲眼目睹美婼对孩子们细致入微的关爱,深深打动我的心,在我脑海里留下深刻印象。

巴巴救了我

早年间,在美拉扎德,巴巴的生日庆祝是先演出,然后给来自坪坡岗村学校的孩子们发拉都。一次发拉都时,我碰巧在场。美拉扎德的满德里便叫我发。

孩子们排好队,从后面进满德里大厅,达善完巴巴椅子,从前门出,在门口领拉都。这样,尽管现场有几百名孩子,队伍井然有序,活动顺畅进行。发拉都活动持续一整天。

到了晚间,信托巴士要开,志愿者也得离开。我在男子这边跟所有满德里道完别,接着过女子这边问候,跟女满德里和巴巴的至爱美婼告别。

因长时间给那么多人发拉都,我甚感疲惫,问候女满德里时,脑子里迷迷糊糊。轮到我问候美婼时,她忽然问我:“你要走了吗?”我回答:“是的”,因为我也得乘信托巴士离开。听此,美婼抬起右手,向我伸来。因我神智模糊,思维不清,以为美婼想拥抱我,便意欲回应。

令我惊恐的是,我突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整个身体僵在那里。心咚咚直跳,不明白出了什么岔子。忽然我内里响起一个洪亮清晰的声音:“巴巴的命令是男子不得拥抱美婼。”我脑子立刻清醒,人也警觉起来。少刻,身体不再僵硬,能活动了。当然,我不再试图拥抱美婼。而是想弄清美婼为何向我伸手过来。

这时我注意到美茹在我身后不远站着,手里端着巴巴的帕萨德甜食托盘。美婼是伸手从美茹的盘子里拿帕萨德给我。这让我误以为她她要拥抱我。

这时美茹发话,对美婼说:“鲁斯特姆还要在这儿待段时间,不回孟买。他只是要离开美拉扎德了,来说‘捷巴巴。’”她的话为大家释了疑。我问候完美婼便离开了,感谢巴巴没让我犯大错——违反他的命令。

坐上巴士回美拉巴德时,我跟一名朝圣者朋友分享了这个故事,朋友说:“你总抱怨做男子有多不幸,不能拥抱美婼,瞧,巴巴今天给了你在心里拥抱美婼的体验,又不违背他的命令。”

懒惰的爱者

埃瑞奇常鼓励我们,要尽最大努力,不断忆念巴巴。他说,要做到这一点,最简便的方法是在我们所做一切中忆念他。实际上,从早到晚把我们的每一个行为都献给他。

通常,人做事总觉着“我”在做。若能在每一个行动中,都想到不是“我”而是“他”在做,那么忆念就会很自然地持续进行,无需努力。也不必去山里盘腿打坐,来达到这个目标。

埃瑞奇指出,巴巴在此次降临中,为我们留下大量珍贵的灵性文献和电影,使我们对他的忆念变得怎样容易。此外我们还有音乐和互联网等诸多媒体,如运用得当,都可成为忆念巴巴的途径。但埃瑞奇又说,我们巴巴爱者太懒惰,不用这些东西忆念他,反而用它们来追求物质生活。

听埃瑞奇这么说,有一次,我想起个笑话,同他分享。“从前有四个懒人,一个比一个懒。第四个最懒的,即巴巴爱者。这四人在一棵苹果树下睡觉混日子。树上结满熟苹果。午饭时间已过,第一个懒人大声说:‘我好饿,实在懒得爬树;要是苹果掉地上,我捡起来吃就好了。’

“第二个懒人说:‘我也饿得慌。不过谁愿意爬起来捡?苹果直接掉我嘴里,我吃了就好了。’

“第三个懒人听了接茬:‘我也饿了,就算苹果掉我嘴里,谁会为我嚼呢?’

“最后,巴巴爱者发话了:‘我也饿得不行,别说嚼了,谁来替我把苹果咽下去?’”

埃瑞奇听完大笑,我接着说:“我猜我们都像这样。就像您说的,巴巴给了我们那么多忆念他的机会。可把这比作他放进我们嘴里的现成的、易消化食物。我们只须咽下即可。可连这个我们也做不到。巴巴知道这点,故在我们的喉咙里插上管子,通过管子喂我们,以防我们的灵魂挨饿。我猜想,这种插管子就是我们所受之苦,以便帮助我们忆念他,喂养我们的灵魂。”

埃瑞奇听了似乎喜欢,说:“不错,的确如此。我们容易自满,轻视忆念,因为我们的头脑被别的事占据。若不断地忆念他,我们便成为他的。就这么简单,我们却做不到,因为我们的心充满欲望。我们重生轻神;巴巴亲口说过,我们应重神轻生。因此要认真努力,在所做一切中忆念他。工作也好,游戏也好,都为他而做。不要自满,错失巴巴本次降临中给我们的这个绝好机会。”

翻译 燕子 校对 田心

脑心和谐

每次读巴巴语录,我都从内心感受或毋宁说感知到巴巴教言的真理。可以说我是从情感层面理解领悟的。因此,见一名长期工作者从智力上解析巴巴的话,我甚为着迷。这位工作者把巴巴的话拆解开来,在脑子里来回掂量,来理解这些话的更深含义,最后得出和我从心灵感知层面得出的同样结论。我不具备这种品质,对这位工作者的做法深为惊奇。倘若我试图用头脑分析巴巴的话语,只会一片混乱矛盾。所以观看他做我完全陌生的事情,叫我入迷。

一天,我跟埃瑞奇提起这个话题,对这种做法表示不可思议。我说:“我必须用心灵感受巴巴话语的真理,得心灵领悟才能理解。用头脑我永远做不到。智力上分析,拆解并领悟,对我太难了。我能从心灵上立即领悟,但用头脑很可能要好几天才能理解。”

我甚至对埃瑞奇引用了美赫巴巴的话:“巴巴说‘头脑是冲突、恐惧和疑惑之所,心灵却知道。’我认同这种状态,但纳闷这名工作者是怎样用头脑做到的。’

埃瑞奇平淡地答曰:“那有什么?头脑与心灵和谐时,唱同一个曲调,同一支歌。在和谐状态,你开始用心灵思考,用头脑感受。在和谐状态,它们相互补充,成为对同一个真理的反映。总之,没有冲突;心灵可扮演头脑的角色,头脑也可扮演心灵的角色,因为在这两种和谐状态,对真理的体验是同一个。”听了埃瑞奇的话,我意识到自己在抵达该和谐状态之前,尚有大量的心理冲突有待解决。

用忆念战胜嗔恨

这件事发生时,我们正为关闭美拉扎德附近一家污染化工厂奋战。我在战斗中做筹备工作,收集污染工厂的违法证据。为此走访各级政府部门,不止在阿美纳伽,还去普纳、孟买、德里、奥兰加巴德及纳西科。随着我们收集的违规证据越来越多,厂主意识到身陷不利地位,开始在报纸上发表不实报道,反对我们及信托活动。这些报道甚是无耻失实,我义愤填膺,去报社予以澄清,威胁他们若不如实报道,后果自负。

见我发怒,埃瑞奇试图劝平静下来,说:“干吗生气,鲁斯特姆?做你必须做的;要坚定,但别动怒。”我回答说怒气让我保持战斗状态。“不然,”我说,“我无法继续进行下去。”埃瑞奇只是叹口气,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另一次,我对厂主发怒时,埃瑞奇说,“鲁斯特姆,克服你内心对厂主的气愤。别这么怨恨他。否则,来世你俩会做夫妻。”我大笑,周围的人也都笑起来。一个总拿我调侃的工作者问:“谁是夫?谁是妻?我猜鲁斯特姆是妻,厂主是夫。”

听见他继续戏谑,我回身说道:“我是夫是妻无关紧要。不管是啥,我都照样折磨他。”埃瑞奇和大家哄然大笑。

埃瑞奇接着严肃地说:“你必须克服嗔恨。不然,来生巴巴会把你置入一种关系,迫使你面对这种嗔恨,战胜之,并且相互爱。通常,这样的人结为夫妻,往往关系破裂,以离婚告终。往世的怨恨延续到今生,导致离婚,又带入下一生,成为母子关系,被迫相互爱。这里我们又发现子女与父母不和,断绝关系。如此循环往复,直到两个灵魂学会彼此互爱。就是这样。”

埃瑞奇讲完,我问:“假如随着岁月流逝,情况变得不可忍受,他们相互越来越厌恶,怎么办?”埃瑞奇停顿片刻,说道:“努力越来越多地忆念巴巴,将巴巴带入关系。这应该有助于克服这种厌憎和怨恨。”

我追问:“要是嗔怨顽强不去怎么办?那该咋办?”埃瑞奇叹道:“嗯,假如通过忆念巴巴,你能解除嗔恨,生发爱,那会取悦巴巴。但如若情况实无可忍,那就分开过活或者分手。关键是此后不要心怀怨恨,而要保持一种友好和谐的关系。要互爱,至少从远处。你若真想爱巴巴,感受他对你的爱,就必须爱每个人,不论其性情如何。

“所以,分手后,要排除怨恨,生发爱。之后,努力不要涉入虚妄的世俗爱,而要渴望神爱。若想再找个伴侣的话,你就让巴巴做伴侣。和他结婚,同他建立关系。他永不会辜负你。他是从始至终唯一对你不弃不离者。”

持续自如的忆念

保·纳图身体虽弱,但忆念巴巴上却强。他几乎做每一件事,都不忘忆念巴巴,常常显得很傻。对此他自己这样说:“人们觉得我忆念巴巴的方式很傻,有一小点需要都转向他。他们觉得我疯狂。但没关系,他们怎么说,我不介意,因为我喜欢做自己所做的,藉此不断地感受至爱巴巴的在。”

我必须承认,最初听保讲他的故事时,我也觉得他傻。但多年过去,我试着照保的方式忆念巴巴,有一小点需要时第一选择转向他,发现极难做到。这时我意识到了保·纳图的伟大。

保同巴巴的关系,是那种孩子同母亲的关系。就像无助孩子事事求助母亲,知道母亲不会不管,保也如是转向巴巴。下面一些故事表明了这种当时看似挺傻的关系。

保一次对我说:“我在普纳办事,乘坐当地公共汽车。上车后,见挤满了人,没空位子坐。我有点紧张。因为我要去的地方很远,知道自己身体虚弱,一路站着受不了。我转向巴巴,抱怨自己虚弱,求他给我个座位。过了一两站,几个乘客起身下车,凭借巴巴的慈悲,我得到了座位。旅途舒适,但没多久,口渴起来。不知怎样且上哪儿弄些水喝,所以又求巴巴帮助。到站一下车,你猜我在正前方看到了什么?一家旅店。我进去喝了杯水。解了口渴,感谢巴巴照管我的需要。”

保还会接着说:“看,看,看巴巴照顾得多周到。”

最初听这些故事,我觉得真够傻的,心想:“公交车每一站都有乘客上下车。巴巴没让那些乘客下车,好让保有个位置坐。再者,巴巴肯定也没为保建造那家旅馆。”

那时我并未想到,通过这种方式,保对巴巴的忆念变得自然不断。

保经常忘了纸、笔、书搁在了何处,找不到就慌神,立刻呼叫:“巴巴,请帮我找到。”东西一般就撂在旁边,找到后,保就又会念叨:“看,看,看巴巴怎样帮我。”

我当时会想:“你若仔细瞅瞅,自己就会在桌上找到。巴巴并没给你放那儿。”我却没意识到这种关系帮助保整日自然地忆念巴巴。我只是在生病期间,因背疼一天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挣扎着忆念巴巴,努力用他来占据自己的头脑时,才开始意识到保·纳图的伟大。

我尝试过,依然在努力做保所做的,有一小点需要就转向巴巴,很多次却发现自己惨败。我的头脑会转向家人、朋友和助手求助;只有在他们帮不上时,我才转向巴巴。作为第一选择,去忆念巴巴,非常非常难,我仍在努力,虽然经过努力,凭借巴巴的恩典,现在我在一定程度上做到了。不是说你要什么巴巴必须给你,甚或满足你的需要。而是这种情形成为媒介,越来越忆念他,最终将你带到持续不断、无需努力的忆念之处。

正确的选择

每年都有许多朝圣者到访美拉巴德,尤其是永恒日、巴巴生日、沉默日、甚或节假日期间。这些朝圣者为伴同至爱巴巴和满德里而来。有些常来且久留的朝圣者,与满德里建立个人关系。通常对某位满德里感到亲近,分享个人问题。

一次,一对跟埃瑞奇亲密的印度夫妇,来找他解惑。子女们长大了,他们想对其未来职业给予指导。但拿不准什么最好,于是向埃瑞奇求教:“在我们孩子的择业方面,您有什么建议?他们要上大学了,职业上得做个决定。您知道竞争激烈,我们希望他们人生有个好开始。”

埃瑞奇不假思索地回答:“你们已经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人生开端。”这对夫妻显得惊讶,不明白他的意思。埃瑞奇解释道:“最重要的知识是美赫巴巴教导的真理,你们已经传递给他们,让他们在智力上理解。人生最重要的目标是实现与他合一,与主合一。他们若将所得到的理性知识,在日常生活中付诸实践,就会达到合一。你们将美赫巴巴的在带入他们的生活,已经给了他们一个好开始。现在是他们在此基础上前进的时候了,通过努力不断地忆念,以便有朝一日抵达目标。让他们以忆念他为职业,他们就会达到极少数人能达到的——与神圣至爱合一。”

埃瑞奇讲完,这对夫妇仍坚持要他就世俗职业给个意见。埃瑞奇回答:“持巴巴的名。从早到晚忆念他,无论选择什么职业。做什么工作或职业其实并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你做时是否在想他?因为倘若你在每一个行动中都能做到忆念他,那么该行动的责任便落在他身上。他会内在提示你做出正确选择的。唯有对主的忆念,才会帮助你在每一种情形中做出正确的选择。”

永远的伴侣

常听满德里讲人若沉浸于忆念或专注主,就会体验喜乐的故事。下面是我最喜爱的故事之一。

有位圣人在山顶的洞中闭关。有个弟子在洞外守护,谁都不让进。圣人只同该弟子交往,一月召见一次,和他共度一日。其余时间,弟子在洞外守卫。

很多云游朝圣者听说后,出于好奇前来探视圣人,受到该弟子的拦阻。他们也便安然离去。但有个固执的朝圣者,决意达善大师,拒绝离开。一连数日坐在洞外央告。弟子终于让步,说:“大师一月邀我一次,陪他一整日,到时我向他求情。你那天再来,倘若大师愿意的话,你会得到达善。”

到了约定日,朝圣者如约而来。弟子被大师召进洞内。因盼望陪伴神圣大师的心切,弟子将朝圣者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到了傍晚才想起,于是跟大师提起。大师虽不情愿,但因弟子恳求再三,同意让朝圣者觐见,只见几分钟。

看见大师的光辉,朝圣者即刻被征服,恭敬地顶礼。默默过了一会儿,大师问朝圣者:“我的孩子,你有何求?”

朝圣者回答:“先生,我有一事相问。您闭关这么多年;可曾孤单寂寞,感到需要人陪伴?”

大师慈蔼微笑道:“我从不孤单,因为主总是与我相伴。从不离开我哪怕片刻。”稍后,圣人又接着说:“直到此刻,我的主一直陪伴着我,但现在,因你来此,他离开了,我开始感觉孤单。我开始想念他。”

朝圣者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请求大师原谅,并保证再不打搅他了。

真正的祝福

每当有工作者向埃瑞奇抱怨美拉巴德的气氛,以及因工作者之间的不和谐,而不得不经历的不必要困难,埃瑞奇都不以为然,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看见谁在经历我们跟巴巴一起时所经历的那种艰难困苦,那时候情况要激烈得多。相比我们不得不经历的,你们这些人简直就是在野餐。”

若有人抗辩,对埃瑞奇说:“但你们有巴巴亲身在场所支持,”埃瑞奇便一笑,道:“他的亲身在场我们都厌倦了,他在场有时候压抑得我们想躲开。你们这些人径自外出,上银行,逛市场,随意吃喝。不仅如此,你们大部分人每年度一次假,离开工作,休息放松。我们根本没有这种事,不但没自由,而且生活每一刻都围着美赫巴巴转。

“我们被他召来召去做事情。我们的职责是随时照料他的身体舒适,不论他在工作还是休息。我们自己根本没有自由时间,可以说没有任何自由。我们是他的奴隶,这是我们连年不断的状态。你能想象这有多压抑吗,没有自由,一直工作到身体筋疲力竭,得不到休息、食物,甚至洗个澡,还要愉快地做这一切?

“最糟的是,倘若我们心生负面念头,巴巴,作为神人,知道我们脑子里想什么,就会要我们说出来。因而我们甚至连思想的隐私都没有。是的,这一切会变得异常压抑。但这一切又有积极的一面。”

埃瑞奇沉吟良久。然后说道:“你们也许会纳闷,折磨和压抑会有什么积极面。那帮助我们以最自然的方式时刻忆念他。我们不必像你们那样,去努力静思或专注他。”埃瑞奇又说:“你们生活中有没有过,让你不停受搅扰的人或事?那会造成什么?你的头脑不停地想那件事或那个人,我们也像那样。但那是他的恩典或真正祝福。经过在他身边年复一年的折磨,我们对他的忆念变得持续不断,无法不想他。我告诉你,那是真祝福——不间断地想他。”

埃瑞奇和我的这次交谈,已过去很久。那时我对此没有多想,而今我意识到,尤其在我开始认真努力忆念巴巴之时——满德里何其幸运,有那种不断的忆念。我的忆念努力,虽不像满德里来得自然或持续,也带给我如此多的喜乐,让我不禁想,不间断的忆念给满德里带来的,会是何等的喜悦或极乐!

真正的恩典

有个厌世的求道者,有一天遇到一位圣人。听圣人讲起与神合一和神圣极乐,此人问道:“为什么我努力精进之后,仍没体验您所说的神圣极乐?连一瞬间都没体验过?”

圣人回答:“给我说说,你都做了哪些努力?我对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一目了然,并未看见你做过什么真格的努力。”

这人抗辩道:“但我静心,拜谒圣地圣人,还阅读灵性典籍,这可都是我求道的努力啊。”

圣人说:“你一天用多少时间想神,追求上述一切?不足百分之一。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你都在想吃,身体舒适,所做的工作。你必须付出更多的时间追求神,这是最重要的事情。当你把真正的追求增加到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都在想主,只有百分之一用于身体等需要时,才可以说为求道付出了真正努力。做到了这个,你自然会体验到神圣极乐。”

初读这个故事,我被其深刻道理所震撼,因为我知道,尽管也尽了力,但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想吃,身体舒适(尤其因我的身体不好),日常工作。是巴巴恩典和慈悲,通过这些故事,帮助像我这样的差等爱者越来越想他。

记得埃瑞奇说:“起初头脑不喜欢这种训练。不过,那个时刻会到来的——那时你乐意想他,并且会做一切帮你更想他的事情。那时你不但享受对他的忆念,而且越做越觉得做得不够。正是这种情感,将驱策你更加想他,直到有朝一日,造物界的万物都会提醒你想他念他。此乃真正的恩典。”

准备的程度

“弟子准备好,大师即来到,主亦必显现。”这是至师罗摩克里希那最爱引用的话。埃瑞奇讲述罗摩克里希那的故事时也常引述这句,以说明无须去寻找大师。实际上,一个人必须通过忆念,去除淫、贪、恨、嗔等低级欲望,进行内在准备。内在准备好,大师就会来,主亦会出现。埃瑞奇还会讲述下面的故事来说明这一点。

“一天,罗摩克里希那有个弟子问他:‘您说我们准备好,主就会出现,您可否告诉我们这究竟何时发生?我们怎么确定大师出现的时间到了?怎么知道灵魂已经准备好了?’”

“作为回应,罗摩克里希那要弟子跟他走。走到河边,罗摩克里希那脱去外衣,要弟子也照着做。二人只穿着内衣走进河,至河水及胸,他抓住弟子的头,强行按入水中,不让他抬头喘气。”

埃瑞奇停顿片刻,继续:“你知道有人把你的头按进水里,不让你出来是何感受?你喘不过气,拼命想出来,因为若待得过久,必死无疑。这也是弟子的感受,他拼命挣扎着抬头,但罗摩克里希那就是不让。身为至师的罗摩克里希那就这样按着弟子的头,直到最后一刻才拉将出来。

“弟子大口地喘着气,喘了半天,才缓过劲,平静下来。罗摩克里希那问他:‘告诉我,在我拉你出水之前,你脑子里最后的念头是什么?’

“弟子回答:‘我最后的念头是,您若再多按我一会儿,我就死定了。’

“罗摩克里希那说:‘当你对见神、与神合一怀有同样的感受时,当你感到见不到他,你一刻都活不下去时,就会知道你已准备好,主出现的时刻已到。而这种感受必须在你心里持续不断。你必须感到,哪怕片刻的分离都无法忍受,感到没有他在场你就会死去。当这种强烈感受产生时,主会立即出现。’”

怀着感情念记

有一次我问宝吉,只是念记美赫巴巴,是否有可能解决一切的问题,包括身体的。我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巴巴说过的话,“对一切病疾的疗法是不断地和全心全意地想念我。”

宝吉随口答道:“是的。仅靠念记是有可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包括身体的——前提是要带着感情做。”

于是我问,“怎样制造那种感情?”

宝吉回答,“当你的印象减少,业相减弱时,感情就会到来。”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你只有泰然平静地接受一切,印象才会减弱。如果你毫无怨言地接受每一件事情,视作他的意愿,印象就会减弱。要做到这一点,你必须时刻想念他——不断地想念他。”

宝吉最后说,巴巴已在每一个人的心间种下念记的种子。并解释说,“你的任务是每天浇灌它,直到它长成大树。”

生发创造“在”

宝吉访问西方时,中途都会应孟买巴巴爱者的请求,到孟买中心谈话。开讲前,宝吉一般都邀请听众提问。一次我碰巧在场,有位巴巴爱者问道:“巴巴爱者有必要拜访巴巴中心,与别的巴巴爱者保持联系吗?”

宝吉的回答是:“倘若你能够在心里不断地感受美赫巴巴的在,就不必跟巴巴中心或任何人保持任何联系。唯有你跟他的联系重要。不过,这应该是一种持久的联系,以至于你能够不断地感受他的在,恰如弥婼拜。弥婼拜在万人万物中见奎师那,视生命中的一切皆来自主奎师那。被投毒时,她不假思索,立即饮下,因为她确信这是主奎师那给的,而不为毒药所害。

“她的意识总在奎师那身上,仅仅觉知到他的在。倘若你能生发这种在,及弥婼拜对奎师那的感情,你则哪儿都不必去。实际上,世人会来你这儿,向你顶礼,正如他们对尊奉为圣人的弥婼拜所做的。然而,对工作养家、履行世俗职责的世人,这种状态很难达到。他们的头脑不断被日常压力和问题占据,无力使头脑撤出深陷的摩耶纠缠。对这样的人,绝对有必要在生活中生发他的在,不管用什么方式。这样的人绝对有必要尽量抽时间,或阅读他的书,或与其他巴巴爱者一起谈论巴巴的恩典和慈悲,或访问他的中心和其他与巴巴有关的场所,以很自然的方式感受他的在。

“是的,对这样的人,一天当中至少有一会儿时间努力感受他的在,非常重要。不然,印象负担日益增加,他们就会开始感到厌倦和幻灭。所以,要记住在内心生发创造他的在,付出努力,有一天,凭借巴巴的恩典,他的在将成为你生命的不间断部分,把你带向目标。”

重要的是忆念

普纳有个巴巴爱者,曾在美拉巴德信托办公室工作过半年。他精神不稳定,逢人便讲自己的病症。一直在治疗,但病情依旧。由于此病,他没有一份工作坚持到一年半载。在美拉巴德的工作亦如此。他离开后,有近10年杳无音讯。这期间,连他在哪里都没人知道。

久无音讯之后,一天突然接到他给信托主席和美拉巴德信托委员的一封信,信中说他患了晚期癌症。医疗费用高昂,希望信托给予经济补助。他张口要了几十万卢比,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信托回复,要他提供全部医疗账单,连同医疗报告及主治医生的信,以便在经济上帮助他。作为法定许可的慈善组织,信托必须遵循慈善总监制定的具体程序。那个巴巴爱者再未回音。

有时候我因信托工作到孟买办事,有一次宝吉叫我在普纳下车,探询一下这位爱者。还要我向他解释解释,倘若他希望资金援助,则需要提供医疗账单和报告的理由。到了他的住处,我惊讶地发现他活动自如,身体健康,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卧病在床,奄奄一息。

道过问候,我告诉他,需要做些什么,信托才能提供资助。他本身是会计师,我以为他会明白。然而,他却大骂起所有美拉巴德信托委员和满德里,包括玛妮和埃瑞奇。这让我恼火,考虑到他的精神状态,我强忍住,让他说下去。待他讲完,我便起身告辞。他却要求我等等,他还有要事相告。

他说:“巴巴一天到晚和我说话。就在你坐在那儿同我说话时,他也在对我说话,在一切事情上指导我。早晨他叫我起床,叫我刷牙,告诉我吃什么早点。像母亲一样照看我,从早到晚告诉我该做什么。”又说:“就在你来看我之前,巴巴叫我出去散散步。路上巴巴叫我去银行取些钱。然后巴巴叫我快点回家,我就回了家。我家人需要钱,我把钱给了他们。不一会儿,你就来了。每件小事他都告诉我怎么做。”他说完,表示我可以走了。

对此我不知该作何解。鉴于他的精神状态,我感到他无疑在自欺。回到阿美纳伽,见到宝吉,我跟他细述了此事。说那个人显然精神不稳定,因为他一方面谩骂满德里;另一方面又称巴巴像母亲一般,在样样事情上指引他。宝吉评论道:“他的确很幸运。”

宝吉的反应,比那位精神不健全者宣称受神圣指引,还更令我吃惊,我对宝吉说:“您为什么这么说?在我看来他明明在自欺嘛。”

宝吉说:“以任何方式忆念巴巴都是有福。即便是自欺,若因这种自欺,想象自己时刻与他交流,更是大幸。这种忆念本身将把你带向目标。你聪明、愚笨,精神健不健全,都不重要。只要你不断地忆念他,他便承担起责任。”

幸运的疯人

下面的幸运疯人故事是埃瑞奇讲的。“那是在巴巴巡游哈默坡地区期间。在哈默坡的一个村子,哪个村子我记不得了,发生了下面的故事。巴巴在对爱者施达善,人人欢喜,忽然听见后面一阵骚动,某种喧闹,引起巴巴的注意,叫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过去询问,原来有个当地的疯人想进来,人们试图赶走他,引起喧闹。我禀明巴巴。巴巴叫我把这个疯人带过来。疯人被领进来。他不是玛司特,只是普通的疯子,习惯在村子里游荡,像疯人常做的那样,嘴里嘀嘀咕咕,不知所云。他到了巴巴跟前,巴巴用双手轻抚他的两颊,无比慈爱地拥抱他。这个嘟哝不停的疯人,忽然安静下来。似乎神圣临在穿透其受损的心智。少刻,巴巴叫人送他走,指示爱者们照料他。

“我们见到的就这些。后来,我们从该地区爱者的来信中得知,那个习惯于昼夜嘀咕的疯人,现在开始嘀咕巴巴的名。与巴巴的会面,在其混乱的头脑中留下深刻印象,他能认出巴巴的照片。有的巴巴爱者教他念圣主之名,如今这个疯人整日口不离神名。

“巴巴爱者时不时地向巴巴报告这个疯人的消息,一天我们接到信说他不在了。我给巴巴读这个消息时,他对我说:‘你不知道这个人有多幸运。他口念我的名死去,已来到我这里。’”

埃瑞奇评论道:“多么幸运的灵魂,因为疯癫,获得解脱。我们甚至目睹过在巴巴身边待过的鸟兽的情况。它们死去时,巴巴会谈起它们的好运,对我们说,同他的接近,将给它们一个灵性推动。来世不仅获得人身,甚至会走上灵性道路。他的恩典和慈悲延伸到造物界的一切生灵。”

完全的交托

下面的故事发生在我们为关闭化工厂奋战的时期。化工厂厂主,虽说是个麻烦制造者,却有一种奇特品质,时而让人感到,他前世定然跟巴巴有某种密切联系。他不仅反对而且通过虚假宣传,攻击信托,从而使巴巴的名得以广泛传播。只有与巴巴有联系者,才能扮演这种角色。

我常对埃瑞奇戏言,厂主的这种品质,让我感觉他前世一定是满德里成员。埃瑞奇问:“在他身上,你看到哪些类似满德里的品质?”

我说:“他有强大的魅力和吸引力,连陌生人也被迷住。他能把任何人赢到他一边,让后者反对我们。我曾拿着确凿的证据到不同地方,人们哪怕已看过证据,而轮到表明立场时,心也会被厂主融化,对他产生同情。满德里就有这种磁力。”

埃瑞奇问:“还有呢?”“他的家人、朋友和亲人都受够了,对他的一意孤行不堪其扰。给他提供了那么多友善的解决方案,可他拒不采纳,只管独行其是。满德里就像这样,以类似的方式折磨身边的助手。他最后一项品质是,行为令人捉摸不透,简直到了古怪的地步。一方面,攻击信托和巴巴爱者;另一方面,他又给满德里送去甜食和问候。真不知该怎样理解。”

埃瑞奇听毕大笑,说:“我们变成这个样子,因为巴巴对我们就是这样。所以我们成了这样,都是他。”

巴巴离开肉身不久,阿娄巴处于火热状态。他会走进阿美纳伽的饭馆和住户家,不但给人谈巴巴,还在墙上挂一张巴巴的照片。厂主家就被阿娄巴亲手挂过一副巴巴的相框,结果厂主的父母常来拜访美拉巴德。在化工厂战斗期间,他们并不赞同儿子的行为。

战斗结束后,我们在最高法院胜诉。我感到大为轻松,因为紧张工作的压力非常累人。然而,我却感觉不到快乐。不知为什么,心里为破产的厂主感到某种悲哀。我常在路上碰到他,他会走上前,像对最好的朋友一般待我。即使在战斗如火如荼之际,他也如是,局外人不会认为我们是对手。

战斗结束后,有一天,我与他不期而遇,他与我聊起来。我脑子里有个挥之不去的疑问,便问他:“跟我说实话,因为我不明白你到底为啥那么做?为啥要打到这种悲惨结局,弄得片甲不留?”他答道:“唉,我想是我的命吧。”

我穷追猛打,激他道:“你看看历史,还没人打赢过阿瓦塔。杜尤坦败给奎师那,拉瓦纳败给罗摩。你也不是不懂历史,却选择了毁灭之道,同阿瓦塔美赫巴巴及他的满德里作战。你为什么这么做?”

厂主即刻回答:“我从没跟美赫巴巴斗争过,而是跟你们美拉扎德人和支持者。你们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说,那是美赫巴巴的战役,从而强迫巴巴站到你们一边。你们把战斗责任转移到他身上。你们这种反复行为,迫使他把战斗责任承担到自己肩上。巴巴就是这样被卷入的。

“你们将战斗交给他,使之成为他的战役,来迫使他从你们那边介入战斗。我是同你们这些人战斗,不是同他。但你们通过祈求,使他站在与我对立的一面。这就是我输掉的原因。这场战争不公平。你们让战争变成他的,让天平倾向了你们。”

如此深刻的见解,我竟从一个劲敌那里学来。他前世一定跟巴巴有过密切联系。直至今日,我都记得他的临别之言和其中道理。如果我将每一种情况完全交给巴巴,他就会对之负责,我便不再为之烦恼。我还认识到,自己到今天也不能百分之百做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