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与业力

转世与业力

第一部分

死亡的意义
灵魂认同于身体

世人完全将生命等同于浊体的表现与活动。因而对于他,身体存在的始末也是个体灵魂的始末。其全部经验都似乎证明肉体无常;他也经常目睹那些一度生机勃勃的身体衰老。因此理所当然地相信生命和肉体存在是同始同终的。

死亡作为生命背景

死亡因被世人看作生命的终结而受到高度重视。但却很少有人对死亡进行长期思考。大多数人完全沉浸于世俗追求;尽管如此,面临死亡事件时,他们还是难免受触动。除了给生命场幕提供大背景之外,死亡还在形形色色的生活事件中呈现压倒一切的意义,而被归入最可怕与可悲的事件。人们出于恶意或嗔怒,试图相互施加死亡,作为最终惩罚和最大报复;或者是把死亡用作排除他人侵犯干涉的最可靠方法。人们还把死亡视为最高牺牲而献身;有时候还有人自寻死亡,妄想以此结束自己无法正视或解决的世俗烦恼和问题。因此在大多数人心中,死亡显得无比重要。

生命的持续

死亡的莫大重要性归因于人对特定形体的执著。若对生命进程持较开放的观点,甚至对世人,死亡都会失去大部分刺痛和意义。形体虽然短暂,生命却通过形体不断延续:旧的被抛弃,新的被创造,以便生存与表现。反复发生的死亡由反复发生的出生相应。老一代由新一代接替;生命一次次在新形体中重生,不停地进行自我更新与延续。生命溪流,连同其古老的源泉,通过波浪般来来去去的形体,持续不断地向前挺进。

对形体的执著

因此,即便在世人的有限经验里,也有很多东西应该能够缓和将死亡视作不可弥补损失的病态念头。只有客观地看待生命,毫不执著于特定的形体,才有可能理智地对待死亡。但世人却因执著于特定形体而难以做到这一点。对于他此形体不如彼形体:他自己迄今所认同的形体才最重要。对生命溪流的普遍保护和推进没有特别兴趣。世人渴望的是延续自身形体和跟自己有关的形体。感情无法跟理智调和。亲人形体的消失使他成为无尽悲痛的祭品,尽管生命作为整体可能已在别处以新的形体取代了失去的。

进一步分析死亡引起的悲痛,就会发现这乃根植于自私。失去亲人者可能理智上知道,生命作为整体已在别处弥补了损失;但他唯一的感受是“那对我有何用?”从个人的角度看,死亡成为无尽悲痛的致因。但从生命整体的角度看,死亡只是个小插曲。

客观理性的问题

客观思考相当有助于抵御死亡造成的个人悲痛,但却解决不了更广泛的问题——当人在普通体验的局限之内思考死亡的含义时,那些甚至困扰客观理性的问题。若把死亡看作个体存在的最终消亡,这对世界似乎是某种无法弥补的损失。每个人都可能会对世界贡献某些不为其他人能够完全替代的独特东西。而且在有些情况中,个人的世间事业在远未完成之前被中断。他对理想的一切努力,对真善美的全部热情,对神圣永恒的所有追求:似乎都终止于死亡带来的茫茫虚无之中。

理性与直觉冲突

把死亡视作个体存在终结的含义,同基于合理直觉的深固期望背道而驰。因此在直觉诉求同死亡即个体存在终结的不纯智力结论之间经常发生冲突。这种冲突往往是纯正思维的开端;这种思维立刻向通常被接受的死亡即个体存在终结的观点发出认真的挑战。人的灵性抱负永远都无法完全接受死亡即生命的灭亡。因此一般来说,人们对个体灵魂不灭的观点不怎么抵制就会接受,即便他们对死后生命的存在缺乏直接的超感官知识。

灵魂不灭

从亲身体验中知道灵魂不灭真相的人很少。对死后生命存在的超感官知识不为绝大多数人企及。灵魂不灭对他们一定是个可接受的好主意,但也仅此而已。不过对有些人,灵魂不灭却成为个人知识的一部分:比如说那些出于兴趣而掌握了同“另外世界”交流方法的人;那些因特殊情况而亲身体验亡灵显现和干预的人;或者那些因灵性进步而自动展现内在意识载体的潜在感悟能力的人。

个体化灵魂有别于肉体之事实,使个体化灵魂不灭成为可能。即使因死亡而放弃浊体之后,个体化灵魂及其全部业相仍然通过其心体和精体媒介继续存在于内界。因此,通过浊体媒介表现的生命只是个体化灵魂的不断生命的一部分;灵魂生命的其他部分在别的世界得以表现。

三个世界

造化要远比人用普通肉体感官所感知的东西更为宏大。自然界的隐蔽方面由更精微的物质和力量组成。自然界的精微与粗浊方面之间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二者相互渗透,共同存在。自然界的精微方面不为一般人感知,但却与人感知的粗浊方面相连续;不遥远,却不为通过肉体感官发挥作用的人类意识所及,这是因为肉体感官不适合感知自然界的这些精微面。如聋子意识不到声音,常人也意识不到、因而不能有意识地对待内在层面。因此这些层面对他实际上是“另外世界”。自然界的更精微和隐蔽方面包括精界和心界两个重要部分:与人的精体和心体对应。因此可把整个自然界方便地划分为三个部分:(1)浊界,(2)精界,(3)心界。个体化灵魂用肉体出生时,在浊界表现生命;脱离肉体外壳之后,不是通过精体在精界就是通过心体在心界继续表现生命。

提前死亡的后果

一般来说,只有当为在今生表现而释放的业相全部解决之后,肉体生命才终止。在一些例外情况中,灵魂在这些业相解决之前就放弃浊体。例如,自杀者人为地缩短生命期限,从而阻碍那些为产生结果而释放的业相的解决。为产生结果而释放的业相若是因人提早死亡而未得到表现,那么即使在灵魂放弃了肉体之后,无肉体的灵魂仍然受到这些业相的推动。表现受阻的业相的动力在死后生命中保留下来,结果是亡灵强烈地渴望浊界的事物。

附体

这种情况下,无肉体的灵魂对浊界感到无法抵制的冲动,强烈渴望浊界对象,以致于通过有肉体灵魂的身体来寻求欲望的满足。比如也许灵魂极想饮酒,于是不惜采取不自然方式来满足这种欲望。他等待时机。发现浊界有人饮酒,便附上其肉体来满足欲望。灵魂若想体验暴怒的浊表现,也同样通过浊界的某个发怒者来实现。这种灵魂总是等待着遇到并附体那些有类似业相的活人;试图通过他人尽可能长时间地保持跟浊界的联系。在死后生命中,同浊界的任何缠绵纠葛,都对灵魂生命的自然前进构成严重障碍。陷入这种危险状况者尤其不幸,因为他们试图通过有肉体者来寻求对粗浊欲望的不自然满足,给自己和别人带来很多不必要的痛苦。同这些不幸的灵魂相比,其他灵魂的死后生命则顺利得多。

死生之间的过渡

在正常情况下,死亡发生在寻求结果的业相全部被解决之后。灵魂放弃肉体时也完全割断跟浊界的所有联系,尽管自我和心体,连同在尘世生涯中积累的所有印象,仍然保留下来。跟附体灵魂这种例外情况不同的是,一般灵魂则是努力地适应与浊界的分离,顺从已改变状况的局限性。他们陷入一种主观状态:在此,一个新的过程开始——通过复活相关业相,在心中重温尘世生活的体验。因此,死亡带来一个相对安息阶段,也就是暂时退出浊行动领域。这是上一生向下一生过渡的开始。

第二部分

地狱与天堂
死后生活主观性

死后便没有对浊界的意识,因为这种意识直接依赖肉体。虽然失去对浊界的意识,但对浊界体验的印象仍然留在心体;这些印象继续通过半精界进行表现。在死亡与来生之间的过渡期间,灵魂的意识转向这些印象,导致印象复活和相应体验复苏。常人觉知不到精环境。而是完全专注于主观性,沉浸于对复活印象的体验。

地狱与天堂状态

在死后生活中,对苦乐的体验要远比在尘世生活中强烈得多。这些强化的主观苦乐状态,被称作地狱和天堂。地狱和天堂是心理状态;不应将之视作地方。虽然主观上这些状态对个体化的灵魂很重要,不过都是现象世界这个更大幻相中的小幻相。

死后的强化体验

在地狱状态和天堂状态,欲望变得更强烈,因为不再需要通过浊媒介来表现。就像欲望那样,欲望是否实现所引起的体验也极大增强。在尘世生涯中,欲望及其苦乐结果都是通过浊媒介被体验的。当然,实际上灵魂还同时使用更高级的身体;但在尘世生涯中,灵魂的意识却专注于浊身体。因此意识过程必须经过一层减弱其力量、活力和强度的额外面纱,恰如光线经过一层厚玻璃时亮度会暗下来。栖居肉体期间,欲望和体验的强度减弱;当栖居处被放弃时,欲望和体验的强度也相对增加。

天堂状态

在天堂状态,欲望的实现不像在浊界那样依赖于对欲望对象的占有。在此仅仅通过想象欲望对象就能得到满足。例如,一个人若想听美妙音乐,只要想想就能体验到那种快乐。在此状态,对精美音乐的意念替代了浊界物理声音的振动。美妙音乐念头所带来的乐趣远远大于在世时实际听物理声音。在天堂状态,欲望和欲望实现之间没有障碍;从意念或感受中得到的自我满足快乐总是随手可得。

人间天堂

事实上,甚至在尘世存在领域,也有人培养出这种独立于浊界物体而享受快乐的能力。例如,贝多芬完全失聪,但纯粹通过想象就能强烈享受自己的音乐作品。在某种意义上,可以比喻说他已经处于天堂状态。一个人怀着爱想念至爱,也同样能够完全通过想念而感到幸福,不需要至爱本人在场。在死后的天堂状态,这种想象满足之快乐更是巨大无比,因为意识已经脱离浊体外罩。

粗浊欲望

有些欲望直接涉及到通过浊体来占有和同化浊对象。淫、贪、嗜酒均属这一类浊欲望。因为其占有性和对肉体的执著因素,这些欲望世俗味尤其浓重。在这些欲望中发挥主导作用的不仅是同对象接触引起的感官刺激,还有那些构成肉体本身反应的感官刺激。这些粗浊欲望加剧地狱状态。

精微欲望

同精微的欲望相比,粗浊的欲望极其重视纯粹感官刺激,极少顾及理性意义或道德价值。精微的欲望,比如对音乐的向往,当然也含有想在感官上接触物体声音的因素。但这些声音的意义不完全在于声音本身,而更在于其表现美的能力。同样的道理,想听讲道的愿望对心理也有影响,但也主要不是因为声音的刺激,而是因为声音传递的思想意义和情感魅力。

因此在精微欲望中,实际感官刺激从属于基于这些刺激的派生方面。粗浊欲望的主要因素,来自于跟物体有关的实际感官刺激和物体通过肉体反应所引起的感官刺激。在涉及粗浊欲望的体验中,肉体感官刺激发挥着最大作用。个体化灵魂通过这些刺激,比通过与精微欲望有关的体验,更生动有效地感受自己作为浊体的存在。

欲望无法实现

粗浊欲望满足与否所带来的体验的全部意义,几乎都由肉体感受本身构成。因此很少能够产生精微欲望仅仅通过念头和想象就能够获得的充实体验。粗浊欲望的特点是坚持对浊对象的占有与同化。对浊对象的任何想象都只能加剧猎取该对象的欲望。由于粗浊欲望的浊对象无法在精界获得,所以这些欲望最能产生强烈的欲望未遂之痛苦体验。

正如粗浊欲望在这个世界造成的苦大于乐,这些粗浊欲望的复活体验在死后生活中造成的苦也大于乐,从而产生地狱状态。同样,在死后生活中,精微欲望复活的体验所造成的乐也大于苦,从而产生天堂状态。

精界的时间

不过,地狱和天堂都是受制于苦乐对立的束缚状态。两个状态的期限皆由所积印象的性质、数量和强度决定。精界的时间因意识状态的主观性增强而不同于浊界的时间。尽管精界的时间不符合浊界的时间,但是却由在浊界积累的印象严格决定。重要的事实是,地狱和天堂状态都远非永久性的;一旦发挥了其在个体化灵魂生命中的作用,两个状态都告结束。

印象的复活

粗浊的感官欲望(如淫欲)及其情感产物(如仇恨和嗔怒)都加剧虚妄生活和地狱状态的痛苦。精微的欲望(如理想追求、美学和科学兴趣、对邻居和他人的善意)及其情感产物(如仁爱或同情心)则促进觉悟生活和天堂状态的快乐。对大多数灵魂,这些状态都通过印象的复活来重温尘世生活的体验。其期限和性质取决于人在肉体中的体验的期限和性质。

地狱天堂结束

如同唱片放完被搁置一旁,意识遍历尘世生活留下的印记后,地狱和天堂状态也同样结束。唱片机播放的歌曲由原始录音严格地决定;灵魂在死后经历的强化和放大体验的质量,也同样由人在肉体中所过的生活类型严格地决定。从这个角度来看,天堂和地狱乃是人的尘世生涯的投影。

回顾尘世体验

然而,倘若天堂和地狱只是对前世生活的重温,就无法在个体灵魂的生活中发挥特别有意义的作用。那会意味着对已经发生事件的简单重复。在这些死后状态,意识能够从容有效地考察尘世生活的生动记录;能够通过体验的强化更方便有效地观察其性质。在尘世,大多数人的意识主要是客观和前瞻的,处于未消耗业相的压力之下。意识所关心的主要是业相有无可能通过现在或将来实现。在死后生活中,大多数人的意识主要是主观和回顾的。因缺少向前推动的业相而主要专注于审查和评价过去的意义,如在回忆中。

电影院比方

对尘世生活状况变迁的即时反应所引起的烦恼,在死后生活中被一种不需立刻行动的较从容的情绪取代。现在可以通过更生动的形式来回顾尘世生涯的所有体验,这是在尘世生活中靠记忆无法做到的。尘世生活镜头皆被摄入心的电影胶片,现在是通过在主观化意识银幕上放大投射录像来研究前世生涯的时候了。

吸取尘世经验

因此,地狱和天堂状态成为吸取尘世经验的工具,以便个体化灵魂能够带着被消化经验的全部优势,开始下一次肉身出生。灵魂从这种盘点和反思中学到的教训,被放大的苦乐的力量铭刻于心体。在来生,这些教训成为积极意识的直觉构成部分,却又丝毫不会引起前世具体事件的详细复活。在死后生活中被心吸收的真理成为下一生先天智慧的一部分。发达直觉是从往世积累的大量不同经验中提炼出来的综合浓缩认识。

直觉智慧的释放

不同的灵魂以不同程度的直觉智慧,作为尘世生涯实验和冒险的原始资本,开始新的一生。这种直觉也许貌似过去经验的产物,从而增加精神装备;其实它更是已经潜在于个体化灵魂的智慧的展现。从这个更深层的角度看,尘世生活体验和在死后生活中对这些体验的反思综合过程,都只是逐渐释放直觉智慧的工具:这种智慧从创世最开始就已经潜在于灵魂。就像尘世生涯及其体验一样,在死后生活中的地狱和天堂状态也是个体化灵魂旅程的组成部分和事件,最终都旨在抵达一切万物的本源。

第三部分

往世存在与记忆
生死事件

直接了解灵魂生命和转世之超感官事实者,从清晰感悟中认识到,所谓出生只不过是个体化灵魂在浊界的一次转世。转世灵魂生命的不断持续,不时地被生与死打断。生与死就好比从一个进入另一个存在类型的生命溪流通道。在灵魂的更高生命中,生与死都同样重要。从死过渡到生,与从生过渡到死一样必要。

直觉要求

正如那些把死亡看作个体存在终结的人,把身体出生看作开始的人也面临着虚妄臆断与合理直觉要求之间的冲突。从个体公平的观点来看,涉及物质幸福繁荣的不均分配似乎对整个宇宙体系的合理性和正当性提出严重的质疑。时常看到好人遭殃受苦而恶人却享福快乐,对任何一个更愿意把生命视为旨在实现永恒神圣目标的人,都会造成不可逾越的困难。

接受深层解释

除非有某种更深层的解释,否则人心就会充满痛苦困惑,产生愤懑的生活态度和麻木不仁:这在很多方面甚至比死亡造成的强烈个人悲哀还更可怕。尽管如此,人心具有一种先天的倾向——试图恢复对生命内在健全和价值的坚定信心。除了人为抵制的情况,它发现那些符合这种深层精神法则的解释是可以接受的。

更换大脑的结果

同直接了解个体灵魂不灭真相的人相比,直接了解转世真相的人甚至更少。对所有往世的记忆都保存于个体灵魂的心体,但是因面纱覆盖而不为常人的意识所及。灵魂在更换肉身时也获得一个新脑。正常醒意识的活动同大脑过程密切联系。一般情况下只有对今生的记忆才会出现于意识,这是因为新脑起着阻碍作用,不让在往世通过别的大脑媒介积累的经验记忆释放出来。

对往世的记忆

在罕见情况中,一些对往世的记忆不顾大脑抵制,以梦的形式泄露到今生。这些梦从今生的角度看根本无法解释。有人可能在梦中看见今生从未见过的人。一般情况是,梦中出现的是他在往世遇到的人。当然,这种梦若属于普通类型,就不能被当作对往世的记忆;只是表示在梦中运作的想象力受到往世信息的影响。对往世的真正记忆就如今生记忆一样清晰、稳定、明确;人也丝毫不再怀疑自己曾在若干生同其他很多人生活过。正如他无法怀疑在今生的过往生活,他也无法怀疑自己在往世的生活。

往世记忆的释放

同完全受缚于浊存在领域、对超感官现实想都不想的绝大多数人相比,能够记得往世的人很少。而只要意识依然纠缠于肉体及其大脑过程,对这种记忆的释放就受到大脑局限的严重制约。当意识从大脑所施加的局限中解放出来时,就能恢复和重新确立储存于心体的全部往世记忆。这要求只有高级行者才会有的超脱和认识程度。往世记忆甚至能够完全清晰与确切地向那些仍然在穿越内层面、但是尚未达到灵性完美的人呈现。

往世记忆的丧失

除了异常和罕见情况,往世记忆不会回来,除非一个人从灵性的角度讲已经足够高级。这个由生命法则规定的条款,确保个体化灵魂的无阻碍灵性进化。初看起来,前世记忆的丧失似乎纯粹是个损失。但事实却远非如此。在很多方面,往世知识对指导灵性发展进程毫无必要。灵性进化在于用直觉感悟的最高价值指导生活,而不是让它由过去来决定。在很多情况中,就连今生的记忆都会对变化生活状况的灵性需求所要求的某些调整起着阻碍作用。某种意义上,解脱的问题可以说是摆脱过去的问题。对束缚于生死之轮的人来说,这个过去无情地塑造着今生。

避免复杂纠葛

如果一个灵性上不够高级的人背负着对无数往世的自觉记忆,生活就会无限复杂化。对各种情景和人物的记忆会让他茫然无措。不过,他因为受保护不会恢复往世记忆,而不必面对这种混乱。人和事出现于有限而明确的背景,让他容易按照今生所知来决定行动与反应。但这并不意味着其行动和反应完全由今生的知识决定。在往世发生的一切,也对决定其行动和反应起着一份无意识却有效力的作用。尽管往世有着实际影响,但无法改变的事实是,由于人免受自觉记忆复活的影响,意识不至于发生混乱;但如果他在决定行动和反应时不得不把自觉的往世记忆考虑在内,那么这种混乱就在所难免。

释放记忆的条件

只有当一个人变得无欲,完全失去“我的”“你的”感受时,才能面对往世记忆恢复而不至于产生困惑与失衡。曾被他视为属于自己的人,今生也许属于别人。他若继续其执著和所谓的权益,就会给自己和别人造成数不清的纠纷、痛苦和混乱。求道者要想在灵性上准备好抵制来自往世记忆的干扰影响,就必须从心中清除一切类型的占有欲。

灵性准备

在灵性上准备好时,人就变得彻底无欲,并充满非个人的爱。自我的纠葛全部从心中消失。他能够同样平静地看待老友和宿敌。他完全摆脱了自身局限,从而一视同仁地对待往世和今生的亲属和非亲。他还彻底摆脱了自己对他人或他人对自己任何迫切的诉求和反诉求念头,因为他已经体验到更深层的众生一体和世事虚幻之真理。

利用恢复的记忆

只有做好这种灵性准备,才不会受往世记忆恢复的影响。只有这时才值得获取这种记忆,因为人现在具有冷静无误的准确判断,并且拥有纯洁而不受腐蚀的爱,这能够让他正确而明智地使用来自往世记忆恢复的新知识。这种知识向他打开有关他自身的往世和同他有往世联系者的大量信息。这不仅能够让他通过有意识的业果调整,在道路上前进;而且能够让他根据别人往世的情况,指导帮助他们在道路上前进。

记忆恢复的优势

对往世的记忆自然恢复后,灵性进化的速度加快。对世事纠葛发展史的自觉知识促使他摆脱这种纠葛。之前基本上意识不到限制性的过去,现在却能意识到。过去造成的利弊,现在都在意识所及范围,并且能够得到明智谨慎的处理。难以言表的直觉由合理化的数据补充。因此行动错误的可能性降低,产生理想结果的可能性增加。

往世知识的捷径

达到灵性完美的智慧大师对往世并没有特别兴趣。这些全都是尘世存在的众多不重要事实的一部分。大师若利用对某人往世的知识,也纯粹是为了帮助他走向永恒真理。往世知识将大师置于特殊位置,给求道者提供他正好需要的指导。道路的详情通常由如下方面决定:(1)过去的事件,(2)求道者在往世追求最高真理的方式,(3)他通过过去的行动而给自己制造的利弊。所有这些不为求道者所知的东西,都向大师的无遮认识敞开。大师利用自己的知识加快那些求真者的灵性进步,并从求道者经过几生实验和寻求所抵达之处来引领他前进。在灵性问题上,就像在世俗问题上那样,更大和无误的知识意味着能量和时间的节省。

第四部分

一生的具体状况
性是特别二元形式

个体化灵魂开始于并且源自于神的无限、无形、无性和不分存在。神超越了一切二元或进化形式。二元和进化随着个体化灵魂开始而开始,尽管基于性别和性吸引的特别二元形式出现于较晚的进化阶段。一旦有主体与客体或者说意识中心(无论怎样微弱)与环境,便有了二元。性是一种预设了形体分别的特殊身体吸引,是精神与形体的一种特殊纠葛,是生命与能量的特殊表现。

矿物和植物的性

矿物界没有性。身体的性别和具体的生物功能出现于植物界。植物和树木不产生性意识,因为植物和树木的意识发展是初级的,其表现不受这些身体区别的影响。植物和树木雌雄之间的接触(因固定于土地而)不是直接的,仅仅是通过风、蜜蜂等中介间接地接触。因此,尽管从形体进化的角度看,性别可以说在植物和树木阶段就已开始;但是从意识的角度看,则不能说植物和树木有性别,因为其二元意识毫无性色彩。

鸟兽的性

在性二元的进化中,植物和树木处于无性矿物与完全具有了性的鸟兽之间。灵魂在以人类形体出生前,在最后的兽形体中获得充分意识和能量。随后便脱离兽身,采用人身。个体化灵魂用亚人类形体的连续出生,先于其通过人体的转世。

精神被性修改

在动物那里,性不仅表现为身体的区别与活动,还是一个影响意识的根深蒂固因素。人类从高度进化的动物(比如猿猴)那里继承了身体和意识,因而发现自身受制于性二元。在人类,性得到充分发展,不再纯粹是身体问题。性相当可观地修改精神,并根据形体是男还是女,通过身体寻求表现。

男性与女性转世

一般来说,获得人类形体之后就不会倒退至动物形体;退回到亚人类形体的情况属于特殊和罕见例外。对于已经获得人类地位的灵魂,正常进程是通过人类形体经历无数次转世。人类形体按照灵魂的业相和灵性要求,有时是男,有时是女。女身的特殊优势是,就连赛古鲁和阿瓦塔也得通过女身出生。男身的优势是,大多数的赛古鲁都是以男身出现的。女子可以成为圣人和赛古鲁,但是阿瓦塔却总是以男身出现。

业相决定律

某一生的总体利弊无不由个体灵魂过去积累的具体业相决定。灵魂进一步发展的需要关系到它所积累的业相的性质。因此,这些业相实际决定灵魂出生在地球的东方还是西方,采用男身还是女身,生在一个存在周期还是另一个。具体某一生的资质禀赋不仅取决于那一生是男身还是女身,还要看是在一个还是在另一个存在周期,是符合东半球还是西半球的尘世生活格调。

东方与西方

大致来讲,当今东方总体上在灵性方面比在物质方面更发达;结果是东方人的心对神有自发向往。西方总体上在物质方面比灵性方面更发达;结果是西方人的心对智力和艺术有自发冲动。在东方出生通常要比在西方出生带有更大的灵性生活倾向;在西方出生通常要比在东方出生带有更大的物质生活倾向。不过,灵魂必须体验物质和灵性两个生活方面,才能够脱离分别生活的枷锁。因此,同一个灵魂必须既在东方出生,又在西方出生。

如果一个灵魂在东方连续出生多次之后,在西方出生,就会带着东方生活的印象;虽然生活在西方,却过着基本上符合东方模式的生活。如果一个灵魂在西方连续出生多次之后,在东方出生,也会带着西方生活的印象;虽然生活在东方,却过着符合西方模式的生活。因此,我们有时会发现印度人身里的欧洲灵魂或欧洲人身里的印度灵魂。但必须记住,这种区别仅仅涉及到往世和业相,灵魂本身则超越了这些区分。

存在周期

男身和女身分别提供的资质禀赋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根据存在周期和出生在东方还是西方而发生变化。在有些时代,男比女更积极、有活力和重物质。在另一些时代则刚好相反。在过去,东方女子勇敢而有理性,为了丈夫的幸福和利益,再大牺牲也在所不惜,她们的灵性谦卑延伸到把丈夫视作神本身。在目前,东半球的一般男子要比一般女子更有灵性倾向;正如在西方,现今一般女子比一般男子更有灵性倾向。生活在东方的男子不同于生活在西方的男子;生活在东方的女子有别于生活在西方的女子。有趣的是,就灵性或者物质问题而言,根据存在周期、身体性别和出生地域,同一个灵魂表现出不同程度的优势、劣势或平等。

第五部分

男女形体的必要
男女形体的资质

虽然每个性别所提供的资质禀赋根据出生时代和地点而变化,但是每个性别都为具体方面的经验发展提供了特殊资质。通过男身容易学到的教训,也许不容易在女身中获得。通过女身容易学到的教训,可能不容易在男身中获得。男人通常在头脑意志品质上杰出;能够做到判断正确意志坚定。女人通常在心灵品质上胜出。她们爱得强烈,甘愿为所爱者付出任何牺牲。正是这种爱的能力,总是让女性名字被虔信者放在前面,比如巴克塔唱诵的“拉妲-克利须那”或“悉多-罗摩”。在心灵品质上女子往往胜过男子。但在头脑意志品质上男子却常常胜过女子。有趣的是,同一个灵魂根据其生为女身还是男身,在心灵品质或者头脑意志品质上优胜。特定灵性品质的交替发展,通过男女形体的交替而继续进行下去,直到所有的方面都得到发展。

男女身体同等必要

由于男女形体对认识大我同等必要,所以不能把一种形体看得比另一种更重要。虽然两种形体分别提供的资质禀赋具有性质上的差异,但是二者缺一不可。灵魂必须经历男性身体和女性身体,才能获得丰富的经验——这是证悟灵魂本身乃超越一切二元形式(包括基于性别的强化二元)的一个条件。

男女形体互补

从全部业相中解放之前,灵魂采用无数的男身和无数的女身。倘若只用男身或者只用女身出生,灵魂的经验就会是一方面和不完整的。只有通过认识才能战胜二元体验;但是只要体验仅仅在对立两面其中之一的局限内活动,对体验的认识就是片面的。只要客体中还存在着任何的方面或因素尚未被个人的经验所涵盖,主客体的统一就无法实现。这尤其适用于性二元。

精神的划分

灵魂的精神保留着男女身体积累的经验。因灵魂认同于身体,那些与身体性别和谐的心理倾向便找到合适的表现媒介。为异性所特有的心理倾向往往被压抑到精神的无意识部分,因为这些心理倾向与身体的性别不协调并且受到表现媒介的阻挠。当灵魂采用女性身体时,男性倾向可以说被暂时搁置,只有女性倾向得到释放表现。当灵魂采用男性身体时,女性倾向也同样被暂时搁置,男性倾向得到释放表现。

性纠葛的起源

与身体的认同涉及到与身体性别的认同。这意味着只有那个同身体性别协调的精神部分才能自由作用。由于精神的另一部分受到抑制并且潜在于无意识,有意识的部分便产生不完整感和通过依附异性来恢复完整的倾向。通过与异性的纠葛,那个同身体不谐调的被掩埋精神部分,试图通过他人来寻求某种表现。从这个角度看,性吸引可以说是心努力同自身无意识部分结合的结果。

性是有意识心的一种无知表现。性企图弥补与身体性别认同所导致的精神分裂。但这种弥补分裂的企图注定会失败,因为这不但建立在与身体认同的基础上,而且还把异性身体置于对立面,通过执著占有而与之纠葛,实际上强化了这种分裂。

超然的认识

当灵魂努力通过不对异性执著来战胜性二元时,便为内在认识有关异性的体验铺好路。因此,男人试图了解女人时,不是用男性眼光而是通过想象女人的个人体验感受。女人试图了解男人时,同样也不是通过女性眼光而是设身处地想象男人的个人体验感受。虽然看似矛盾,异性形体却对真正认识异性体验构成阻碍。对异性形体的超然态度能够排除性想象所制造的障碍,从而有利于真正认识同异性有关的体验。

摆脱性想象

当一个人在努力超越性二元和认识有关异性的体验时,有时候会实际表现出一些通常与异性有关的心理特征。因此有些男求道者在某个阶段穿上女装,像她们那样讲话,像她们那样感受,呈现她们的精神特征和习惯。但这只是个过渡阶段。对相关体验的内在认识完整时,他们就不再感到自己是纯粹的男性或者纯粹的女性,而是超越了性别。对于已经超越性别的求道者,与男女形体相关的体验明白易懂。不受任何一方的局限影响,因为他已经通过认识而摆脱了性想象所特有的困扰与强迫。

有意识和无意识心

心所追求的完整性是不能靠执著或者占有其他形体来达到的。只能通过重新捕捉心灵失去的统一性从内里寻找。有意识和无意识心的和解不是通过性吸引或者其他形式的占有;而是通过不与身体及其性别认同。不与身体认同能够排除那些阻挠对积存于灵魂精神的全部体验进行综合整合的障碍。只有通过战胜那个强化身体认同的性二元和区别,才能获得内在的完整性。

神爱

摆脱对异性的执著,即是摆脱灵魂身体性别的制约,从而消灭强迫灵魂与身体认同的大部分业相。超越了性二元并不等于战胜了整个二元;但是却大大有助于对一切二元形式的超越。另一方面,性二元问题其实同样也是二元本身问题的一部分。只有当更广泛的整个二元问题通过神爱被解决后,性二元的问题才能得到完全解决。神爱中没有“我”或“你”,也没有男或女。以男形体或女形体出生的目的,如同进化本身的目的,都是为了帮助人达到无分别和不可分的存在。

第六部分

业力在转世中的作用
转世与羯磨律

在个体灵魂的接连转世中,不仅有一条连续的线(表现为个人记忆并对高级行者复苏),还有通过业力起作用的因果律的不断统治。连续转世及其所有细节无不受理性法则的严格决定,以便个体灵魂有可能通过明智的行动去塑造未来。往世的行为决定今生的状况,今生的行为也对决定来世状况发挥着作用。只有从羯磨律(业果法则)的运作来看,个体灵魂的连续转世才显示全部意义。

业力与心体

在浊界的间歇出生只是表面间断。业力作为连接和决定因素,通过心体坚持不断。心体是贯穿灵魂生命的不变因素。只要仍然把浊体和浊界看作仅有的存在事实,就不能充分理解羯磨律及其运作方式。精与心世界和身体的存在使羯磨决定律成为可能。

心体和精体

可拥有物质意识的地方是浊界。可拥有欲望意识的层面在精界。可拥有心意识的层面在心界。欲望的根源在心层面的心。欲望的种子附在心上。欲望以潜伏形式存在,如树潜伏于种子。心体亦即心的基地经常被称作致因体(卡伦夏里亚),因为一切欲望的种子也就是原因皆储存于此。所有的印象和倾向都以潜在的形式保留在心中。受限我(自我)即是由这些业相组成。但是业相在意识里的实际显现(表现为不同心理过程)却发生在精体。

我心的形成与坚持

实际上一体不分的灵魂,通过心体的局限貌似个体化。心体是我心的基地。我心由以往体验和行动所积累的印象组成。这个我心构成转世个体的存在核心。作为潜伏印象仓库,我心即心体状态;成为精神并体验被激活与显现的印象,我心即精体状态;降入浊界进行创造活动,我心即肉体状态。因此坐落于心体的我心包括了作为分别个体持续存在的一切方面。

我心的印象与命运

坐落于心体的我心根据贮存的印象来采用较低级的身体。这些印象决定一个人将夭折还是老死;健康还是多病,或者二者兼有;美还是丑;身体残疾比如失明还是身体正常;智还是愚,心地纯洁还是不纯,意志薄弱还是坚定,热衷物质追求还是会寻找内在灵光。

二元游戏

我心又通过沉淀的羯磨印象(业相)得到修改:这些印象不仅包括粗浊和肉体行为,还包括思想感情。每次出生的条件都适应于我心的构造和需要。因此一个人若在一生发展出某些特殊能力或倾向,就会把它们带到来生。一生未竟之事可在来生完成。一生建立的业果联系,通过印象的坚持在来生继续发展。因此那些通过善恶交往而建立密切联系者倾向于反复接触,延续二元游戏,直到所积累的对立体验多得让灵魂(因为经验的丰富)最终准备好放弃我心,并转向内来认识作为超灵的自己。

诉求与反诉求

如果有些人之间的互动形成了业果和业相纽带,造成了诉求与反诉求,他们就必须再到一起继续互动,以便满足这些诉求和反诉求。怀着自私动机给予与带着孤立感索取同样束缚人。这种束缚性的互动不一定只是物质层面的货物金钱交易或某些体力劳动;也可以是观点或情感的交流。

介入性的行动

一个人倘若向高级层面的圣人敬拜,便对后者造成某种诉求,结果是圣人即便正在穿越内层面,也不得不暂时停下,帮助敬拜者达到他自己所到达之处。因此,敬拜圣人相当于介入性的行动。尽管接受敬拜本身是件好事,然而圣人在接受敬拜的同时,也可能不得不在道路上暂停,直到对前来敬拜者提供了帮助。

灵魂的感应

灵魂之间的迅速和不停感应,表现为恨生恨、淫生淫、爱生爱法则。该法则不仅在一生而且跨越几生发挥作用。一个人不由自主地憎恨或惧怕往世的敌人,尽管今生也许并没有给这种态度提供明显理由。他同样会在毫无缘由的情况下,不由自主地喜爱和帮助往世的朋友。在大多数情况下,他自己也许并不知道其不可思议的态度的原因,但这不意味着没有原因。若从往世业相联系的角度看,很多表面上无法解释的东西就会一目了然。

羯磨律表现为不断地相互调整与适应,只要有几个灵魂在共同的世界里寻求自我表现,羯磨律就必须继续下去。这是我心感应的结果。两个灵魂开始建立关系时的节奏倾向于延续自身,除非通过新的明智行动将节奏改变并提升到更高的质量。

行动的自由

一般来说,所积累的业相具有一定的惰性。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则其动力的性质就不会改变。个体在行动产生前有某种选择自由。行动一旦被界定,便成为不可忽略的因素:要么必须通过行动造成的结果被消耗,要么必须由新的适当行动抵消。

命运

在尘世生活中所体验的苦乐、伴随的成败、充满的成就挫折、出现的敌友:全部由往世的业果所决定。业果决定律俗称“命运”。但命运并不是某个外来的压迫性原则。命运是人的所作所为从往世来追逐他。如其由往世的行动所决定,命运同样也能够通过今生的行动被改造、重塑、乃至消除。

成为命运主宰

如果说尘世生命行动的性质由我心的印象决定,那么这些印象又反过来由尘世生命行动的性质决定。我心的印象同行动的性质相依存。尘世行动对塑造和重塑我心的印象以及进而推动个体命运的走向,起着重要的作用。就是在尘世存在舞台上,创造性的有效行动才能够通过浊体媒介得以表现。对羯磨律的适当认识和运用能够使人通过明智的行动,成为自身命运的主宰。每个人都是通过自己过去的行动而成为现在的自己的;同样也能够通过现在的行动来按照心灵模式塑造自己,最终从控制自身生死的业果决定律中解放出来。

两类行动

大致来说,行动有两类:束缚性的行动;帮助解脱与证悟大我的行动。只要是发自并且滋养我心,行动无论是好还是不好,都会束缚人。但来自正确认识的行动则会成为一种解放力量。在这方面的正确认识最好是由大师传授,因为他们了解灵魂的真性和命运,以及由羯磨律造成的复杂纠葛。

善恶区别感与行动

真正重要的行动产生于一个人培养出善恶区别感之后。在人生最初七年,为表现而释放的印象非常微弱。这些印象也相应带来对世界的比较不敏感的意识。因此七岁以下儿童的行为不会给我心留下什么强烈或者有效的印象;对塑造其未来不能发挥任何重要作用。对塑造我心及其未来实际而有效的行动,始于灵魂培养出某种责任感之后。这种责任感取决于对善恶的区别感;这种善恶区别感通常在灵魂度过人生最初几年之后才完全变得明朗。

羯磨律与因果律

价值世界的羯磨律与运行于物理世界的因果律相对应。倘若在物理世界没有因果律,就会出现混乱;人们将不知道该期待什么。倘若在价值世界没有羯磨律,人们也同样将无从知晓其所珍视的价值世界的结果;不知道该从行动中期待好还是坏的结果。物理世界有能量守恒律,藉此能量永恒不灭。价值世界也有法则:行动一旦出现,就不会在产生自然结果之前神秘地消失;而是一直坚持到结出果实或者被相反行动抵消。善行带来好结果,恶行带来坏结果。

羯磨律与道德秩序

宇宙的道德秩序通过在价值世界中的因果之间的系统联系得以维持。倘若羯磨律有放松、逆转或例外,不能被严格地运用于价值领域,那么宇宙中就将不会有道德秩序。从价值实现的角度来看,人类的存在就将会岌岌可危。在一个没有道德秩序的宇宙里面,人类的努力将会永远充满怀疑和不确定。倘若手段与目的没有明确的联系,倘若能够抛开羯磨律而不顾,就不可能有对价值的认真追求。业果的不可改变性乃是有意义的人类行为的条件之一;倘若羯磨律可以被轻易地忽略或藐视,有意义的人类行为则是完全不可能的。

羯磨律乃正义表现

羯磨律同其他自然法则一样神圣不可侵犯。不过羯磨律的积极作用,不是作为外部和盲目力量对灵魂进行强制;而是关系到生命体系的合理性。业力决定是履行真正责任的条件;并意味着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一个人通过经验所积累的东西无不涉及到其所作所为。对人做恶会受惩罚,自食其果。对人行善会得奖赏,享受福报。对人做什么就是对自己做什么,尽管认识到这个道理可能会需要时间。羯磨律可以说是正义的表现,或者说是生命一体性在二元世界的反映。

第七部分

转世个体的命运
业果债务与债权

灵魂因业果决定律而被迫进行的连续转世趋于无止境。求道者在无数的人生中接触过不可计数的人,有过各式各样的交往。结果陷入一张罗网,有各种各样的债务要去偿还,有各种各样的债权要收复。根据羯磨律,他不能逃避债务,又不能逃避债权,因为二者皆来自于欲望造成的业果。为偿付债务并收复债权,他不停地转世;即使想清账,通常也做不到。

清债的困难

当一个人出生时,与他有债务或债权业果关系者未必都在世。或者是他因自身能力和境况限制,无法完全满足形势的复杂要求。试图跟过去有过交往者清账,难免同时又制造同这些人相关的新诉求和反诉。即使同新交也无法避开各种类型和规模的债务债权,并因而被牵涉进去。一个人就这样继续增添债务债权,无法逃脱不断增加的复杂业果纠葛。

大师能够清债

倘若没有大师帮助摆脱业果纠葛这项条款,那么业果债务债权的编织就将永无尽头。大师不仅能够把求道者带入无上的解缚行动艺术,还能够直接帮助他摆脱业果纠葛。大师已经与(将一切人都囊括于其宇宙和普遍生命中的)神合一。因同众生一体,大师能够以代表的身份成为媒介,为求道者清理在生生世世通过跟无数人交往联系所积累的债务债权。如果一个人必须依附另一个人的话,最好是依附神或者大师,因为这种联系最终促使他摆脱一切其他的业果联系。

师徒的联系

当往世善业为求道者赢得大师时,他最好是臣服和服务大师。通过臣服把业果负担抛给大师。大师只好想方设法把他解放出来。通过服务大师,求道者赢得清除业果纠葛的机会。师徒的关系通常是从一生被带到另一生,连续几生。在往世同大师建立了联系者,被一种不自觉的磁力吸引到大师那里,就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缘故。弟子对大师的似乎无法解释的忠诚往往有着悠久历史。弟子通常是在上一生中断之处开始。

吸引大师的恩典

弟子得到大师的青睐和恩典,也并非没有缘由。有时候,大师似乎在弟子没有付出明显努力或牺牲的情况下,向弟子传授灵性。但这些总是弟子通过往世联系和努力赢得权利的事例。弟子在往世对大师的信爱,在他与大师之间建立了深厚的联系;来自大师的恩典和帮助是对弟子灵性渴望觉醒的回应。一个人通过往世的解缚行动引来大师的恩典,就如他通过今生的造缚行动成为苦乐善恶的接受者。

灵性进步与努力

一般来说,已经进入道路的人会逐步前进,一直到抵达目标;但这不适用那些尚未明确进入道路或没有大师引领的人。大多数人经过几生的混乱追求,很可能会因为束缚性业相的堆积而距离目标更远。因此不能说灵性进步是自动的,也就是不能说无须个人积极努力就会到来。

倒退的危险

通过几生所积累的经验逻辑迟早会驱使每个人追求最高目标,进入道路。进入道路之后,求道者通常是稳步前进。在前进中经常发展出某些潜在能力,这些能力不仅能让他有意识地体验内在的精界和心界,还能让他操纵高级意识层面的能力。然而穿越前几个层面未必就能保证安全稳定的进步。道路本身有很多陷阱,除非得到大师的可靠指引,否则求道者就有倒退的危险。

瑜伽卜若希塔

在前几个层面,求道者可能会遇到这种挫折。非但不能朝着神前进,反而会严重倒退。在一些例外情况下,高级层面的求道者可能通过错误行动导致自身跌落,以致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回到进步开始之处。这种堕落者被称作“瑜伽卜若希塔”。即便是瑜伽士也受制于这个无例外、无偏袒、不让步的羯磨律。只有在至师的引领之下,求道者的灵性道路才安全稳定;才没有堕落倒退的可能性。大师带领他远离(否则他可能会陷入的)负面行动。

行道需要持续几生,求道者才会抵达目标。要为最终成道做好灵性准备,就必须付出几个世纪的不断牺牲、服务、自我净化、痛苦和不懈追求。作为转世灵魂的目标,成道绝非一生一世之成就。无不是多次人生不懈努力的结果。多次人生的无明行动对个体灵魂造成束缚,这些束缚也必须用多次人生的明智和解缚行动来消除。

转世动力是欲望

将个体灵魂束绑于生死之轮的力量,是其对分别存在的渴望。分别存在是有关二元世界客体和体验的众多欲望的一个条件。正是为了满足欲望,我心才继续转世。当一切欲望形式全都消失时,创造并激活我心的印象也随之消失。随着这些印象的消失,我心本身也被放弃,结果只留下对永恒不变的超灵(独一存在)的证悟。成道是我心转世的终结,因为成道是我心存在本身的终结。只要我心仍以某种方式存在,就必然有无法抗拒的转世冲动。当我心终止时,转世也终止于大我证悟的终极实现。

转世的命运

转世个体的生命包括很多事件和阶段。生命之轮不停地循环,把个体升至高位或降到低谷,从而不断地丰富他的经验。一生未实现的理想可在来生继续追求;未竟的事业可在来世完成;遗憾之事可在来世弥补;错误最终得到纠正。通过业果债务的偿还和业果债权的收复,人与人之间的交易账目得到重新调整。最后,出于经验的成熟和我心的融化,灵魂进入神圣生活的不二一体性。在这个神圣生活中,既没有给予的束缚,也没有索取的束缚,因为灵魂已经完全超越了分别二元意识。

戏剧比喻

个体灵魂生命连续剧有很多幕。从灵魂尘世存在的角度来看,可以说在每一幕结束后,帷幕都对灵魂的生命落下。但如果把一幕看作是全剧,其真正意义就无法示现。必须从更广阔的背景,将之视作已经上演与将要上演的幕与幕之间的连接。作为全剧的部分,一幕的意义与全剧的主题交织一起。一幕的结束不等于进行中主题的结束。演员从地球舞台上消失,完全是为了在新的环境中以新的能力再次登场。

捉迷藏游戏

演员们完全专注于各自的角色,以致把角色视作一切存在的全部和唯一目的。在经由无数次转世的连续生命中,他们在大多数时候都意识不到这个被严密守护的真相:就是戏剧的作者本身在自己的想象创作中成为所有的演员,演出一场捉迷藏游戏,以便有意识地充分拥有自身的无限创造性。无限必须历经有限幻相才能认识其自身就是无限;作家必须经历演员阶段,才能认识自己就是这个历经创世周期才见分晓的最伟大侦探故事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