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假古鲁与垃圾桶
有一次我和曼萨丽坐着,刚好有一位来朝圣的心理分析师也在场。曼萨丽问他:“你往海洋里扔一桶垃圾,会如何?海洋会不会受污染?”
这位朝圣者回答:“不会。”曼萨丽又问:“你往小水池里扔一桶垃圾,情况又如何?”
朝圣者回答:“水池必受污染无疑。”曼萨丽说:“这就是完人和假古鲁的区别。至师好比海洋,你可以投入自己业相垃圾的无限海洋。大知、极乐和大能海洋能够吸收,却不受影响。另一方面,假古鲁就像小水池。他们尚未成道,尚未融入神的无限。假装无限,依然受限。群众来找他们,把业相垃圾扔进这些假古鲁所代表的有限小水池。
“日积月累,这些有限的水塘变得肮脏,开始发臭。这就是假古鲁的处境。他们收集前来膜拜者的业相垃圾,加重自身已有的业相负担。他们的业相垃圾大量增加,虽享受地位带来的金钱和权利,但来世必受巨大痛苦,以消除所积累的全部业相。怀着虔敬来找这些假古鲁的群众,因卸下业相负担而获益,假古鲁却受大苦。他们起着街头垃圾桶的作用。与吸收垃圾、不发臭的海洋相比,这些垃圾桶因有限能力而臭气熏人。”
曼萨丽停顿片刻,问朝圣者:“你有无注意过,有人来跟你谈人生问题和困难时,随着倾诉,他开始感觉轻松起来,听者却开始感觉心情沉重?”
身为心理分析师的朝圣者回答:“是的,这个我知道。心理分析不过如此。通过让人倾诉,来帮他释放问题。”
曼萨丽又问:“你知道那个人为啥感觉轻松?因为他将自己的一些业相,卸给了听者。听者承担其业相,因而感觉沉重。长此下去,听者甚至会陷入抑郁。”
心理分析师听得饶有兴味,说:“确实,因为过一段时间,心理分析师就得找导师或者同事,来解除压力或卸去负担。”并说:“我没意识到我们是在收集业相。我们如何才能避免职业造成的负担?”
曼萨丽淡定地答道:“这很简单,每个人都要做,不论什么职业,尤其是你这样职业的人。一旦你脑子里开始承担治愈那个人的责任,问题就出现了。当你的受限‘我’宣称:‘我有责任,我要把这个人治好,’你便承担起他的业相负担。正确的办法是忆念巴巴,将每一个行动献给他。首先请他到场,只是用你作媒介,通过你去疗愈病人。你的工作和责任是尽最大努力,完全成为巴巴工作的顺服工具。这会将业相和疗愈负担,全部转移给巴巴。记住,你必须尽力做好工具。”
心理分析师谢过曼萨丽后离去。数年后,他告诉曼萨丽,他按她指教的方法实践,获益匪浅。
完人的作为
一名长期工作者,有一次问宝吉下面的问题:“希瑞亚吉,”他说,“早年曾作为流浪苦行僧求道,历经艰辛。后来却结婚成家,生儿育女。有的至师也结婚生子。要有孩子,就得生殖。请告诉我,宝吉,这些圣人和完人,是否也像常人那样体验淫欲?”
宝吉给出以下回答:“不会,情况完全不同。希瑞亚吉早年求道。内心躁动不安,燃烧着对神的渴望。他非常纯洁。不只是伟大,而是无与伦比,所以说才被选扮演阿瓦塔父亲的角色。因为这是他命中注定的角色,他不得不结婚。即使结婚以后,他内心依然唱着至爱之歌,头脑不断专注于想念至爱。即使在世间生活,亦非世俗之人。希芮茵母亲只好承担起抚养子女的责任。
“这样的人不像常人那样体验淫欲。当你头脑里每一个念头,心灵里每一个情感,都是至爱上帝时,何来淫欲的问题?对于一般人,由来已久的欲望,使其意识不断地受淫欲乌云笼罩。大多数人挣扎于淫欲念头和情感。对于希瑞亚吉这样的纯洁灵魂,情况却不是这样。他们的意识完全专注于求道。没有欲望或淫欲。但为了完成使命和命定的角色,在受孕之时,临时起意,行为自然发生,正如吃喝排泄等身体其它活动一样。他们不像常人那样体验淫欲,但为了命中注定的角色,生殖行为则有必要,并在规定的时刻,临时起意而生。”
宝吉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就至师而言,他们已与神为一。对神圣实在的体验持续不间断。整个世界对他们如同梦境。只是为帮助和唤醒仍在做梦者,他们才又回到梦中。即使与人交往时,也持续觉知上帝状态,并觉知梦状态。
“这样一个人从何体验对梦中物的淫欲?实际上,其体验是除了自己别无一物,一切都是他自己。他又怎样去体验淫欲?结婚生育时,他必须履行生殖行为,但对于他,那只是梦中的作为。
“因为即便在做此行为时,也不断地觉知神圣状态,因此他不断意识到一切都是他自己,别无存在。至师每一个行动背后的唯一目的,是给予人类灵性推动,将他们从这个幻梦中唤醒。否则他们没理由继续留在幻相里。”
为说明完人的一个小举动,能带来怎样的广泛反响,宝吉讲了下面的故事。“朵帕提是潘德瓦五兄弟之妻。他们被放逐森林时,朵帕提相随。她得了众神的馈赠——一个聚食宝锅。无论多少人都能管饱,饭食从不会吃完。但有一个条件:一旦朵帕提吃过,宝锅便不再聚食,直到下一顿饭。凭此能力,潘德瓦兄弟们在放逐期间不仅自己有吃,还常向成百上千的圣徒、圣人及来访者供食。其乐善好施无人不晓。
“一天,刚好杜瓦斯穆尼同千名弟子光顾此地,前来拜访。这位穆尼以盛怒著称。怒视谁,谁就即刻化灰——其能力就是这般。他见过潘德瓦兄弟,叫他们为他和千名弟子备饭。与此同时,他同弟子们一道,在饭前去河边洗浴。
朵帕提听说,焦急万分,因为她已吃过,此时宝锅不会再聚食了。想到穆尼的脾气,朵帕提对潘达瓦兄弟的安危极度担忧。
“她呼叫奎师那相助。奎师那出现,不等朵帕提开口,就对她说:‘我饿坏了,快给我弄点吃的。’
“朵帕提听了,哭了起来。奎师那询问缘故,朵帕提一五一十禀明,道:‘我在危难之中求您相助,您却向我要吃的,叫我如何是好,您完全清楚,宝锅已生不出饭了。”
“奎师那道:‘把宝盆拿来我亲眼看看。’”
“朵帕提将空锅递给奎师那。奎师那往里瞅了瞅,见一角还剩星点饭粒。他拿给朵帕提看,自己拾起吃了。吃完对朵帕蒂说:‘这下我饱了,再吃不下了。’
“就在此刻,杜瓦萨穆尼及弟子沐浴完毕,前来用餐。突然间,穆尼及千名弟子打起饱嗝,个个胃饱肚胀,仿佛吃了顿大餐。饥饿消失,他们没来吃所要的饭食,转身离去。就这样,奎师那救了朵帕蒂。”
宝吉随后评论道:“这就是完人的作为。如果这样的人吃下一小点饭,就能喂饱千人的肚皮;想想看,阿瓦塔在降临期间,所做的高强度工作,定能对全人类产生什么效力!”
全能的上帝
“巴巴的外部痛苦,身体方面,不是因为疾病,而是因为他为人类所做的宇宙工作,”玛妮有一天在满德里大厅,对在座的一群巴巴爱者说。
“巴巴看上去非常虚弱,因他让身体承受的宇宙痛苦压力,而极度脆弱,”她说,“他多次暗示我们,他的最后时刻已到,他即将离开肉身。试图给我们心理准备。但我们无从领悟,因为他给我们罩上面纱。”
“记得他告诉我们,他的工作已百分之百完成,工作的结果也将是百分之百。他会对我们说:‘你们会看见,你们会看见。我的爱者会来,我的孩子们将从全世界前来。’当时我还纳闷,巴巴为什么说‘你们会看见’,而不说‘我们会看见’。
“后来才清楚明白;可当时我领悟不了。事实上,我还以为巴巴说‘你们会看见’,不说‘我们会看见’,是因为他已经看见了。那时我脑子里就是这样想的。
“在最后那些日子,巴巴所经受的强烈痛苦,让许多爱者开始怀疑他的神性。很多人不解:‘神怎么会如此虚弱?’
“这让我想起弗朗西斯·布拉巴赞。那时他同巴巴的满德里一起在美拉扎德生活。每天上午会用专门的抬椅,将巴巴从卧室抬到满德里大厅。在这里他处理事务,与男满德里交流。完毕,又用抬椅把他抬回房间。在满德里大厅,巴巴会坐在铺了垫子的椅子上。他希望回房间时,弗朗西斯必须扶着他的胳膊,帮助他走到抬椅处。
“由于宇宙痛苦,他身体虚弱得连到抬椅那么短的距离,都走不动。通常都是弗朗西斯和埃瑞奇一道搀扶巴巴,从一张椅子走到另一张。一次,巴巴击掌,打手势:我感到虚弱。送我回房间。”
“弗朗西斯起身搀扶,同时脑子里出现一个念头:‘巴巴是神。神怎会如此虚弱?’弗朗西斯和埃瑞奇一触及巴巴的胳膊,巴巴只是将两个食指轻轻一弹,极轻微的一弹。将弗朗西斯和埃瑞奇用力向后掷去,二人后退了半个满德里大厅,仰面摔倒在地。弗朗西斯惊讶不已,在场者无不如此。弗朗西斯茫然地看着巴巴,说:‘巴巴,你很强壮啊’。巴巴对弗朗西斯微微一笑,打手势:‘别忘了这个。’紧接着,又恢复虚弱状态,向弗朗西斯示意:‘我感到虚弱,过来扶我。”
玛妮最后说:“千万别忘了这一点。他是神,是维持全宇宙的全能上帝。别让你的软弱头脑对此有一丝怀疑。”
失去的机会
有个问题一直在我脑子里徘徊不去,是关于克里希那吉的,他曾与巴巴一起生活过一个时期。也许有的人不知道,克里希那吉是个麻烦制造者,好酒又好色。在乌帕斯尼·马哈拉吉去世后,他进入萨考利埃舍,意图骚扰高达乌丽照看的女弟子们。为阻止他在萨考利制造麻烦,巴巴邀他到美拉巴德。这是我从满德里处听到的。
巴巴对他不像对其余满德里那么严格。实际上,巴巴给予他贵族般的待遇,娇惯纵容,乃至指派宝吉作他的侍从。满德里没一个人受得了克里希那吉及其行为,但宝吉为服从巴巴,履行起服侍克里希那吉的角色。
克里希那吉不但拒绝服从巴巴的简单指示,还不顾巴巴的禁欲警告,继续与女性交往。他在美拉扎德生活期间,有一次,卡卡·巴瑞亚气得给巴巴写信说,倘若克里希那吉继续留在美拉扎德,他,卡卡,就离开美拉扎德。巴巴接到信时,古斯塔吉刚好在场。巴巴知道古斯塔吉也不待见克里希那吉,便开玩笑说:“卡卡还提到,克里希那吉撬开你的箱子,穿上你的衣服。”古斯塔吉气得直叫巴巴将衣服烧掉,他绝不再穿。
巴巴和在场的满德里都笑了。但不多时,巴巴叫一位满德里,去告知古斯塔吉实情,因古斯塔吉有心脏病,弄不好会发作。就这样,巴巴将克里希那吉留在身边,直到萨考利埃舍安全无虞。”之后,巴巴指示宝吉停止服侍克里希那吉,也不要再对他客气。习惯了贵族待遇的克里希那吉,如何受得了巴巴忽然施加的这种折磨,拔脚走人了。目前,克里希那吉在美国生活,自封为至师。
听了克里希那吉的故事,我脑子里产生若干疑问。于是问宝吉:“在这里生活这些年,巴巴的妹妹玛妮、埃瑞奇、您和其他满德里,让我相信在美拉巴德这片土地生活,不仅是一种荣幸,而且只有那些往世与巴巴有联系者,才能获此殊荣。这样的灵魂,通过努力和善业,为今生赢得了这种机会。克里希那吉放纵于女色、饮酒、不服从巴巴等种种行为。我的理解是这都制造束缚,招致痛苦。我想问的只是:克里希那吉也在巴巴身边生活了不短的时间,与其他配得而未有机会者相比,他得到这么好的机会,是因为他往世的善业和努力吗?”
宝吉随口回答:“只有那些通过善业和努力,在往世与巴巴建立联系者,才被赋予这样的机会。克里希那吉因往世的善业和努力,获得这种机会。但今生他非但没有好好利用,在灵性上更进一步,反而用来放纵于浊欲望。错失了进一步接近巴巴且远离欲望的大好机会。他放纵欲望,冒充至师,为自己制造了大量恶业,来世必受大苦,以消除这些负面业相。他若是像其他满德里那样利用这个机会,也会灵性上进步,更加接近巴巴和生活真正目标的。”
碾磨过程
一次,有人向宝吉投诉,一名巴巴爱者在美拉巴德行骗。宝吉面色略呈不快,因为这名巴巴爱者常涉嫌这种事。我问宝吉:“我想知道,在代表真理中心的巴巴三摩地,为何还会存在这么多虚假。离三摩地这么近的巴巴爱者,怎么会放纵于这种活动?”
宝吉回答:“种子种在石上如何生长?有水,种子会发芽,但很快会死去。长不成大树。要让树生长,就得把岩石碾碎,变为土壤。所有这些在美拉巴德发生,是因为那里有很多岩石。这些岩石即爱者的心,这些心将逐渐地被碾磨成尘——以受苦的形式。届时,爱的种子会开始在他们心中生长,经过若干次人生,有一天将长成参天大树。”
重要的是取悦他
在美拉巴德,一年中有些时候,工作节奏缓慢。但对长期工作者,工作也会很紧张忙碌,尤其在活动期间。增加的工作压力,常常会在工作者之间造成态度粗鲁、冲突和琐碎争斗。这种时候,满德里会强调,不论情形怎样考验人,若在工作时记住,主要工作是取悦巴巴,则有助于在各种情形下更加友爱。所以工作时随时想着什么取悦巴巴,很重要。
玛妮会跟大家分享经验,帮助我们了解她是如何面对类似情形的。“在早年间,”一次她对我们说,“巴巴离开肉身后,信托工作没多少可做,我们大部分时间都跟来朝圣的爱者一起度过。朝圣者甚至到办公室看我们,我们也有充裕的时间跟他们坐在一起说话聊天,有时还会听他们中的一位唱歌。但随着时间流逝,信托开始扩大,为与日俱增的朝圣者提供住宿,工作量也开始增加。
“所以我们不得不开始限制朝圣者在办公时间来见。经常会有朝圣者想来访,我会放在喝茶时间,时间也不会很长。有的希望唱歌,我会温和地请他们到美拉扎德唱,因为我们太忙了。他们甚至会提醒我:‘可您五年前让我们在办公室为您唱。’我会友爱地告诉他们:‘亲爱的,那是五年前。节奏在快速变化。’”
玛妮继续道:“有一次,那天特别的忙,我忙得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到信托大院帕特的办公室办事,离开时,我满脑子都是工作,可以说不是在走,差不多在跑。在帕特办公室对面的长凳上,坐着一位用随身听听音乐的朝圣者,耳朵上戴着耳机。就在我经过她,冲向办公室的当儿,她招呼我,说:‘玛妮,您能抽几分钟时间给我吗?’说着,取下耳机,递过来。我完全傻了眼,脑子里直抗议:‘今天不行,巴巴。我绝对没时间。’但我看着她,心被她想要我听音乐的爱和期盼融化了。
“我调整自己,面带微笑走向她,知道这会取悦巴巴。又拿过耳机,戴在自己耳朵上。接下来的一刻令人难忘,我珍惜至今。音乐的旋律让人联想起雪花飘落冰雪覆盖的山峦,那一刻,我从紧张忙碌的工作环境,完全被带入皑皑白雪峰峦的静谧气氛,静听雪花飘落。这持续了几分钟时间。这几分钟让我的头脑焕然一新,彻底放松。音乐结束,我谢过朝圣者,也感谢巴巴,给了我如此美妙的、意想不到的放松。”
玛妮又补充道:“不管你有多忙,都要努力向陌生人表现爱。为他创造时间,别错失机会;因为很难说,那也许是巴巴来帮助你的。记着,重要的工作是在所做的每一件事情中取悦至爱巴巴。不论手边的工作多么重要,更重要的是在工作的时候取悦巴巴。工作的同时,记住,重要的是他的快乐。”
无上真理
我在信托办公室工作时,有一次,有个美拉巴德信托委员来见玛妮,情绪激动。令他生气的原因是几天前发生了一件事,事生后竟没人告诉他。他是信托成员,本应是负责人,但出于某种莫名其妙的原因——这在美拉巴德不鲜见——他却不知情,故来找玛妮抱怨。
玛妮耐心地听他倾诉所遭受的不公待遇,等他讲完,温和地对他说:“这事儿连我也是正在听说,尽管是信托主席。这种事我也遇到过,你别介怀,人们太忙了,太专注各自对巴巴工作的概念,导致这种无心的差错经常发生。相对于在世间生活者,在巴巴氛围下,这种情况出现的更频繁。
“巴巴对每一个灵魂工作,他的工作速度会是令人难以招架。这就是为什么人们会失误。对这种事别理会,别当回事。学会放下和忘记。念记巴巴,充分利用他给你的这个绝好机会。通过赞美来想念他,忆念他的慈悲等神圣属性。想他怎样为我们受苦,这些才值得念记和谈论。如果你在为他工作时做到这个,就是取悦巴巴。”
听了玛妮的话,信托委员平静下来,离去。我也在办公室,相距不远,无意中听见谈话。玛妮对信托委员说,这事她也只是在听信托委员说。我有点吃惊,因为几天前我曾亲口给美拉扎德相关人员传达此事。没人把这事转告玛妮,让我略感吃惊,因为美拉扎德是个亲密熟惯的小地方,这种失误罕见发生。
我走过去,对玛妮说:“我感到吃惊,此前没人跟您讲过这事。因为我亲口对美拉扎德相关人员传达过此事。好像美拉扎德其他每个人都知道。玛妮微笑道:“是,几天前我也听说了。”
我被她的矛盾答复弄糊涂了,说:“可您刚才跟信托委员说,您只是从他那儿听说。”玛妮不无顽皮地再次回答:“是,没错。他说我听,我是这么对他说的。我只是没对他说,我几天前也听说了。”
我被玛妮的机智和智慧逗笑了,认识到他们在巴巴身边就是这么做的。玛妮非常慈爱地对我说:“我这么做是为了和谐。你也看见他马上平静了下来。这是在我们伴随巴巴的生活中,巴巴希望我们做的。他希望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保持和谐,他从不喜欢跟他一起生活的满德里发生争执。他会批评我们,表示不悦。他会不断地提醒我们,我们在此是为了取悦他,若真心想那么做,我们就该咽下骄傲、伤痛,学会抹灭自我,在一切情形下互爱。”
“假使有人冲撞伤害你,巴巴也希望我们更爱那个人,甚至更慷慨地对待这样的人。我们那么做时,巴巴会感到很满意。还会自豪地夸奖我们,好比对做对了的孩子感到满意的母亲。这是一个人应该不断努力争取的。跟随巴巴生活意味着在一切时间取悦他,不断地觉察什么愉悦他。这是一个人能活出的无上真理。”
背叛引向神
早年间,宝吉还是信托办公室主任时,信托工作的重担都落在他肩上。不但要创建朝圣者住宿设施,信托工作事无巨细他也要负责。宝吉的工作量之大,时间之长,只有他的助手知道。那些日子,宝吉因紧张的工作,情绪非常火爆,助手们只得忍受他的不断敲打。
这期间我刚好做宝吉的助手,受他敲打乃家常便饭。我们身心俱疲,常转向埃瑞奇寻求安慰。埃瑞奇扮演朋友的角色,提供抚慰良药,使我们支撑下去。他会给我们讲一些发生在巴巴身边的、要激烈得多的事例,来帮助我们专注巴巴。埃瑞奇还教我们应对的支招,包括如何躲避宝吉的锤子,如何用幽默缓解紧张气氛。并且经常提醒我们,这在巴巴身边所经历的真正生活。
然而很多时候,埃瑞奇自己也会敲打亲密工作者。他的敲打方式微妙且很痛苦。这种时候,你感到被背叛,主要因为你习惯于把他当朋友,期待他的安慰。倘若你找埃瑞奇寻求安慰过于频繁,埃瑞奇也感觉到的话,他非但不安慰,反而利用那种情形越发敲打你。这种体验简直令人心理压垮,尤其在你看到从别人那里求安慰的最后希望破灭时,从而被迫转向巴巴,仅仅转向他寻安慰时。
下面的故事有助于说明上述情况。一名长期工作者一度成为宝吉锤打的靶子。宝吉敲打起来就没完没了,连日不停,你只得整天听他训斥。虽然理性上我们知道那是一种祝福,但天天挨训,则难以忍受。故这位工作者转向埃瑞奇求安慰。他到埃瑞奇处坐下,诉说宝吉如何不快如何不满。埃瑞奇给他支持,引导他多日。然而在一个晴朗日子,晚间埃瑞奇和宝吉一处坐时,做了件令当时在场的工作者们十分震惊之事。
埃瑞奇离开信托大院,回美拉扎德之前,总是去看望一下宝吉。那次,宝吉不住口地抱怨这名工作者的行为。他已跟埃瑞奇抱怨过很多次,工作者们早已习惯了宝吉的这种性格。通常埃瑞奇也会静静听完,随后离去。然而这次,埃瑞奇转向宝吉,把这名工作者的秘密全都抖了出来。这都是人家怀着信任分享的,此刻埃瑞奇却公开告诉宝吉这些私下说的话。
这事发生时,我也在那里坐着,完全目瞪口呆。我回头看这位工作者的脸,看得出他也极度震惊。我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埃瑞奇以前从没这样做过。工作者们一起晚餐时,该工作者向我袒露心扉,对我说埃瑞奇背叛他的信任,让他感到怎样崩溃。我懂他的感受,因为我自己也完全懵了,尚未回过神儿。我走上前拥抱他,提醒说,伴随巴巴的生活就是这样,我们正是为这种体验而来的。我试图安抚他,其实我自己也十分困惑。
几周以后,我才有机会向埃瑞奇提及此事。埃瑞奇注意到这位工作者已好久没来看他了,便问起他。我趁机把心里话都倒了出来。“我猜他在躲您,”我解释道,“他感到被您背叛了,需要时间消化整个事情,慢慢接受后,才能再次面对您。”
埃瑞奇表示诧异,说:“我做了什么?”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对埃瑞奇叙述一遍,说:“对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那都像是背叛。说实话我也是那样感受的。”埃瑞奇停顿良久,然后缓缓说道:“那样体验是好事。”
我困惑不解,问道:“好在哪里?”埃瑞奇一字一顿、非常缓慢地回答:“背叛是必要的体验,帮助人背离幻相,转向真理,转向神。人们为什么要转向朋友家人?为什么不把神视作第一选项,我们的第一选择,转向他?我们不这样做,是因为业相总是让我们转向幻相;我们转向亲友,而不是转向自始至终一直与我们同在者。
“何以如此?是因为幻相,因为摩耶。当我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幻相背叛,当我们的亲友家人一次次地背叛我们,辜负我们的期望,那时我们才开始背离所有这些幻相。这种背叛造成的转离,即转向真理的开始。倘若你把神当作第一选择,其实也是唯一选择,在一切情形下都仅仅依赖他,那么你就永远不会体验背叛。假爱背叛,真爱则支持你,直到旅程终点,直到你融入真爱,融入真理。就是这样。”
美赫巴巴之道
从最早期,阿娜瓦丝·达达禅吉全家人就与阿瓦塔美赫巴巴有着密切的联系。虽然她生活在世间,与纳瑞曼结婚,但他们夫妇却是巴巴的亲近者,有机会长期伴随他生活服务。巴巴访问孟买,很多次住在他们家。
巴巴常提起她与美婼的联系。阿娜瓦丝也自然地感到跟美婼很亲近,尽力照巴巴的希望取悦美婼。她的一生是彻底奉献和臣服的一生。虽受过很多苦,却把它们当作巴巴的意愿,欣然接受。晚年她疾病缠身,卧床不起,却总是给寻求建议帮助和指导的朝圣者提供支持,直到最后一息。
我最初来美拉巴德工作,面临很多的反对,尤其是来自我母亲的。当时我作为海洋工程师,有个收入不菲的职业。我母亲期望我成家立业。然而,我的生活目标却与她的背道而驰。满德里问我跟母亲是否有冲突,我开玩笑说,“有。这是不可避免的,因为我们都想要同样的东西。”
他们会吃惊地问,“既然你们俩个想要的一样,为什么还有冲突?”受好奇心驱使,他们还会问,“你们俩儿都想要的是什么?告诉我们。”
我会极其缓慢地,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俩都想过我的生活。我想过我的,她也想过我的。所以说有冲突,因为我想要巴巴,她想要世间。”
满德里会开心大笑。一次,阿娜瓦丝问起这个事情时,我给她同样的回答。她笑了,但很温和地问我是否对伤害母亲的感情觉得愧疚。我不清楚自己的感觉,但意识到自己有时候感到内疚,仍抱着一线希望——母亲会给我追求幸福的自由,而不加干扰。就对阿娜瓦丝讲了。她安慰我说,“你在走美赫巴巴的道路。因此继续走下去,不管别人怎样感受。你的首要责任是对你的上主,只要你在遵循美赫巴巴所教导的真理,过着纯洁,诚实,谦卑和消除自我的生活,就不必担心你的家人或朋友怎么看你。如果他们选择反对你,或因你的不服从行动感到受伤害,那是他们的选择,你不必感到内疚。你没有伤害他们。
如果你因为不实践美赫巴巴的话,而做了错事,你的行动给家人带来伤害,只有那时你才有责任。所以你要从心中排除愧疚,专注于巴巴。不要想别的事情。只想巴巴,因为他是唯一能帮助你解决一切问题者。”
阿娜瓦丝说完,给我一个充满爱的拥抱。她的建议帮助我排除了因决定跟随巴巴的道路,而很可能感受的全部愧疚痕迹。如阿娜瓦丝所言,巴巴确实让我家庭的大多数人转向他,虽然用了些时间。
巴巴的沉默
在满德里大厅的一次谈话中,一名朝圣者对埃瑞奇说:“在爱者心中造成大量争议的巴巴工作中,一个方面就是打破沉默。有关他的沉默打破,巴巴有过很多不同的论述。对此我们不知如何看待。就连满德里也持不同观点。有的感到他已打破了沉默,有的不这么看。每次只要谈到这个话题,最后都增加争议。您能否告诉我们,无所不知的神,巴巴,为何会制造这样一个导致争议的情形?”
埃瑞奇停顿片刻,说:“我不知道。他没告诉我们,我也没问他。但我可以说说我对此的感受。只是我自己的感受。这种争议在每次阿瓦塔降临中都发生过。比如耶稣,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宣称天国要来人间。过了些时间,耶稣又宣称天国很快会来临,后来甚而说天国近在眼前。两千年过去了,基督徒仍在谈论将要来临的天国。到底怎么回事?耶稣所说的天国在哪里?”
埃瑞奇解释说,耶稣是在用象征性的方式说话。“他所指的天国在心里。他说天国要来时,是指心灵的觉醒——我们准备好体验神的临在。这是耶稣所指,我感到这也是美赫巴巴所说的打破沉默。沉默的打破将发生在每一个心中,因此显现也将发生在内心。这是我的感受。
“巴巴肉身在世时,就其沉默打破曾多次发布通告。他甚至给出日期,但日子来了又去,什么都没发生,至少在我们看来是那样。然而随后我们会发现,巴巴爱者非但没有因他违诺而离开,人数反而与日俱增。何以如此?随着每一次通告的发出,爱者的数量有增无减。为什么这样?这怎么可能?这是因为他是在这些人的心中打破沉默,显现。这是原因所在。我是这样感觉的。”
埃瑞奇又说:“就围绕他的沉默的争议而言,背后也有用意,并且是重要的用意。巴巴留下那么多忆念他的方式方法。只有通过不断的忆念,我们才能抵达终极目标。他知道我们心中的欲望和弱点,也知道他肉身不在时,忆念他有多困难,因此制造了这些争议,来帮助我们忆念他。”
“我们的头脑总是喋喋不休,想着日常事务、工作及欲望满足。在这种日常唠叨中专注巴巴,一般人很难做到。为了帮助这样的人忆念主,他有意留下这些争议,每次降临皆如此,因为他知道头脑爱争论,易于争论。头脑因其负面本性,很容易喜欢负面的东西。我们喜爱争论闲谈。即使以这种方式忆念他,也把你带向目标。这是我对他的沉默以及打破沉默的看法。”
跟随先知
每当有新来的朝圣者到访美拉扎德,埃瑞奇都会特别关照这名朝圣者,让他感觉就像在家里一样。他会问询朝圣者有关他的工作,他来自哪里,以及如何知道巴巴的,以此鼓励朝圣者主动融入在场的其他爱者。一次,一名朝圣者讲述自己的经历时,提到自己的背景,说他出生于琐罗亚斯德教帕西人家庭。这让埃瑞奇想起巴巴在世时发生的一件事,他跟我们分享了下面的故事。
一名帕西绅士随同朋友们来见巴巴。他不是巴巴爱者,只是出于好奇心而来。他的朋友们是巴巴爱者,大家要来达善巴巴,他决定跟他们一起过来。见到巴巴后,作为巴巴爱者的朋友们因面见至爱而欣喜不已。他们问候巴巴,双手合十顶礼巴巴,巴巴则给他们一个拥抱。轮到这位帕西绅士时,他直挺挺站在巴巴面前,说:“巴巴,我是一名忠实的琐罗亚斯德教徒,所以我无法对你或者任何人顶拜’。巴巴给逗乐了,面带惊讶的表情对这个人说:‘今天见到你真是高兴啊,我终于遇到了一位真正的琐罗亚斯德教徒”。
巴巴接着对大家说道:“遵循一位真先知的教诲非常重要。一名真正的琐罗亚斯德教徒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遵循先知琐罗亚斯德的教言,为此他应当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一名真正的琐罗亚斯德教徒应该遵循什么样的琐罗亚斯德的教导?这便是善思善言和善行。这异常简单,但几乎不可能遵循,因为要想遵循,一个人必须时刻践行善思善言和善行。
“要是有人伤害你怎么办?你能仍然对这样一个人行善思善言和善行吗?你会继续待这个人以善思和善言吗?你会继续对他报以爱和援助的善行吗?不可能。要成就这样的事,一个人必须对自己死去。唯有对自己的妄我彻底死去者,才能每时每刻过善思善言和善行的生活。这只有藉由我的恩典才有可能。”
埃瑞奇最后说道:“一个人应当不断地寻求能够祈请巴巴恩典的途径和方法,通过忆念,通过向他祈求,必要时通过在他足前粉碎自己的头颅。唯有这样的努力会确定无疑将你带向目标。其他出于无知头脑的一切努力,都注定失败。”
只要放开手
人们常不解地问起我,为何要舍弃有利可图的事业,选择到美拉巴德去过一种烦扰不堪的生活?为何困苦不堪还要坚持不懈?对此,我确实无可奉告,除了一点——满德里对我的吸引使他们施加的烦扰显得无足轻重。我想我的心灵享受从他们身上散发的巴巴临在,而这份享受无比重要。否则我是无法在那里生活的,支撑我的是巴巴的在。
不过,我也确实知道几个帮我勇敢迈出辞职一步的事件。一位志同道合的朋友,曾讲过一个对我影响深远的故事。我有一次对这位朋友说,我想舍弃世俗生活,过灵性生活,但情况不允许。他转向我,说:“你还未准备好舍离世界。”见我抗议,他又转向我,说:“你还未准备好。让我告诉你一个故事,会帮你明白我在说什么。”他接着讲了下面的故事。
“贾纳克王是国王也是至师。有位厌倦尘世、寻神解忧者,来求贾纳克指点。贾纳克对他解释说,给他带来痛苦的是他的执著。并建议他结束世俗责任,来跟随他生活,以便得到帮助。这人说他有两个儿子即将完成学业,等他们找到工作,他就自由了,那时来加入他。还说这大概需要两年时间。贾纳克王便要他两年之后再回来。
“两年之后他回来了。贾纳克王问他是否准备好了。这人说,孩子们开办了一家生意,因刚刚起步,需要帮助。而且,已有人开始为他的两个儿子提亲,这方面也得他做决定。 所以,他说,也许再过两年他才会自由。贾纳克王遣他离开,叫他再过两年回来。
“两年之后,此人又回来,向贾纳克王诉苦说,虽然生意尚可,但两个儿媳都生了小孩,需要他帮忙照看婴儿。他怨愤地转向贾纳克王,说:‘我该怎么办?想加入您,但家庭情况不放我走。您为何不做点什么,来帮我改变现状?’
“贾纳克王回答道,‘我可以帮助你。但首先你得帮我解决一个问题。’
“那人满脸困惑:‘您需要我的帮助?’
“贾纳克王答道,‘别担心。很简单,你帮得了。’那人便答应了。贾纳克王走到一根柱子前。紧紧抱住柱子,大呼求助:‘帮帮我!这根柱子把我抱得紧紧的,不让我做任何事。我好不安啊。我受够了。要离开,可柱子不让我走。’
“又转向那个人求助。那人被贾纳克王的行为弄糊涂了——这不该是一名至师所为啊!
“于是对至师说,‘陛下,我恳请您注意,是您抱着柱子而非柱子抱您。只要放开手,就摆脱它了。’
“贾纳克王松开手,向那人致谢。又说,‘谢谢你帮我解决了这么一个难题。’
“那人神色诧异,‘陛下,这可是常识啊!’
“贾纳克王微笑道,‘说得对。可你怎么不把这种常识运用到自己生活中去?像我紧抱柱子一样,你抱住那些境况不放,又呼喊被境况所抱?事情就这么简单。只要放手,你便摆脱处境,想干嘛就干嘛。’
我的朋友讲完故事,转向我:“当你准备好时,处境则拴不住你。”
这个故事是我“放手”的开始。
另一个事件发生在我与一位西方巴巴爱者同车去孟买的路上。我们聊天打发时间。谈了一会儿,他问我是否已结婚,我回答说自己是个单身汉,并打算一生如此。闻此,他对我说;‘如果你打算一直独身,那就好好利用你的单身生涯。我也是条单身汉,但我并没有好好利用之。’
我对他的话感到有点困惑,请他解释。他说,‘有很多单身汉,活得仿佛有家累一般。做同样的工作,跟父母或家人住,存款积蓄,最后撒手人寰。总之,他们过着一种有繁重家室之累者所过的生活。这种单身生涯简直是浪费!’
他继续说,“那种生活没有风险,也没有回报。我们单身汉应该干点别的。这种赚钱、存款、养家,我们都干过不知多少次人生。也许如巴巴所说,有八百四十万次吧。单身汉有机会去干点不同的,冒冒险啊,反传统啊,满足心愿。应该要么来一趟世界朝圣之旅,要么一生献给服务人类,要么寻找更高目标,求索,冥想,追求真实心愿。”和他道别后,我一遍遍地不断琢磨他话中的道理。
帮助我采取决定性步骤的最后一件事,是马度苏丹的一首马拉地语歌。歌词“Koti Janmaat Ek Lava Dava Vari"大意是,“生生死死百万回,就将一生押在神上!” 这首歌深深触动我的灵魂,直到今日,很少有一天过去而我忘了歌词。
我的头脑试图用银行储蓄的比方,来测量这些词的深度。假设一个人在银行里存了八百四十万卢比,有人向他要一卢比,他会犹豫不决舍不得一卢比吗?——尤其在知道自己保证会得到整个幸福王国之回报的情况下?实际上,巴巴要我们或我舍去的,还不到一卢比,因为我今生的很大一部分,已经花在教育和工作上。
这三件事都帮助我的头脑坚信值得孤注一掷。我的心灵已经在更深层次知道,所有的世俗执著和欲望都等于零。这与其说是我在企图弄明白该做什么,不如说是我心灵与头脑之间的一场抗争。我的头脑因找到了赌注的理由,而让心灵决定冒险一试,去追求其真愿——这对于我,即美赫巴巴的爱。
公义与仁慈
下面的故事是埃瑞奇讲述的:
“曾有一位真诚的求道爱神者,大部分时间都用于祈祷忆念神。 虽心地纯洁并渴望神,但头脑依然常生疑惑,颇受其扰。有一次,身边的情景让他深为不安——你知道头脑是怎么回事儿——它一旦捉住个烦恼念头,就紧抓不放。 这位爱神者的情况便是如此。日久转深,心猿意马再难平静。他决定不再跟神沾边且放弃祈祷。
“其原因是他看见周围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公平,觉得既然神让这些事发生,那他就与之划清界线。于是终止祷告。他一停下,神就出现了。你看上主是怎么玩游戏的?爱者祈祷并渴求他时,神漠然不理;而一旦爱者满不在乎,上主立刻关心并显现。这都是他的游戏,他的神圣游戏计划。就这样,上主出现在这位信徒面前,哄他说出苦恼缘由。气愤填膺的信徒冲口而出:“您到底是什么样的神,竟让世界如此不公正?怎么会是这样?我对这一切目不忍睹,不想再和您有任何关系。”
“上主满脸惊讶,说道:‘世界不公正?怎么可能?这不可能。我绝不会容许这种事情。我的正义感结合慈悲宽宥,这很少人能理解。’
“信徒更加生气,嚷道:‘别用好话耍我,我才不会上当。' 因此,好比慈爱的父母,上主安慰道,‘好吧,你若能给我指出这世上的一个不公事例,我便立刻纠正。'
“对这个建议信徒感到满意,便和上主一起出发了。他们没走多远,信徒就指了指路上的一个人。这个人很诚实,但他的腿却被一根荆棘刺破,血涌不止。附近找不到医疗帮助,令他痛苦不堪。
“信徒和上主又走了一段路,碰见一个商人。这个靠各种不正当活动发家者,非常粗鲁傲慢。但他走着走着,看到路上有个包。捡起来,发现里面全是金子。
“信徒将这一幕指给上主看,接着领上主走近村庄。这次碰见一位劳工,此人从早到晚劳作,挣的钱仅够勉强养活妻儿。那天又遭盗匪殴打,工钱被抢劫一空。当夜他们全家只好饿肚子。
“信徒将此指给上主看了之后,又把上主带到一位面目卑琐的部落首领处。首领对下属残忍无情,自己却生活奢侈,终日酒色淫乐。深受虐待的部落成员祈祷摆脱这么个暴君。
“信徒向上主展示完这一切,问:‘对这些不公正事例,您还有什么可说的?’
“上主慈悲地微笑道,‘那位因荆刺而大量流血的好人,过去世曾杀过人。这一生他本应为他过去所为而受死刑的,但因其善行,我出于仁慈,将此减为腿被荆棘刺破。’
‘那个粗鲁傲慢且非法经营的商人,前世是羯磨瑜伽士,做了很多善事。因过去的行为,他本应金子堆积如山的。但由于他今生做恶,我只给他一袋金子。
“上主继续道,‘那位劳工前生有座粮仓。但他为谋取暴利,在大旱期间囤积粮食,从而造成数百人死亡。本来他和家人今生注定要饿死的,但我出于慈悲,只将此减为一夜挨饿。
部落首领在过去世非常慷慨,乐于助人,原应做一国之主的。但我看他今生的性情,只让他当了个小部落首领。’
“上主随后问信徒,头脑是否还苦恼疑虑。信徒哭求宽恕。上主眼含慈悲,原谅了他,并给他如下临别赠言:‘将来你若有荆棘刺腿而心感不公,那时就想,也许你本该遭死刑,但上主出于慈悲,将此减为你腿上的一根刺。倘若我不将仁慈揉入公义,世人的痛苦将不堪设想。我不仅行使公义,而且用仁慈揉和之。’”
唯一的守诺者
他留下了签名
下面的故事,玛妮在满德里大厅讲过多次,我很喜爱,因为这帮助我在日常活动中忆念巴巴,感受他的在,而不是在独处中寻找他。
“巴巴完全地下降到我们人类的层面,以致我们在与他的日常接触中,忘记了他是神。有很多次,当我们开始对他冒昧造次时,巴巴会严肃地提醒我们:‘别忘了我是神。’
“很容易就忘了这点,因为他是那么富于人情味。他能完全降到每个人的层面,对圣人,他成为圣人;对孩子,他是孩子——这只有神能做到——彻底降到对方的层面,满足其心。”在无论大小事情上,巴巴让我们感受到他的神性、他的在,因为他知道我们人类的头脑有多软弱,我们对他的信心有多脆弱。因而他不时地让我们瞥见一下,以滋长我们的信心。即使现在,假如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在不断留下签名,让人们知道他在,一切都在按照他的意愿进行。
“在从没见过巴巴的新来爱者的故事中,你发现他们循着他的踪迹,他为我们留下的签名,一路找到了他。巴巴明确留下的这种签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巴巴说二战是他和五位至师控制的。我们的人类头脑常常会疑惑:‘这怎么可能?这么大规模的事件,巴巴如何控制?’这不可思议,但关于神的一切都不可思议。有一天,我在想事儿,脑子不觉转到了‘基督’(CHRIST)这个字眼上。我喜欢玩拆字游戏,将字母拆开,重新组成一个新词。我看着这些字母,基督这个词的字母向我揭示了自己不可能想到的东西。
“C-代表丘吉尔
“H-代表希特勒
“R-代表罗斯福
“I-代表度斯·墨索里尼二世
“S-代表斯大林
“T-代表铁托”
“他们是参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六位主要领袖。而这对于我,完全是巴巴在向我们揭示——留下他的签名——他乃是唯一负责者。以便让我们感受到他在,知道他为我们而在,即使在危机时候,他也没有离弃我们。日常生活中,你若仔细观察,怀着他总在的觉知,你一定会发现他的签名。
“我努力在日常事务中寻找他的签名。这不但会使你的日常生活生动有趣起来,而且你一旦找到——这你肯定会的,心灵会充满他的在之喜悦——只有他的在能给予的喜悦。”
你是我的
有一天在美拉扎德,刚好是满德里接见朝圣者的日子,我有重要的事情想问玛妮,看她能否给我两分钟时间。我一直等她招呼完所有的朝圣者才提出请求,满以为她会答应,因为我只要两分钟。令我惊讶的是,她却说:“我很忙,这会儿不行。你下午来找我吧。我若是刚好有空,会给你两分钟。”
下午,我到女子那边找她。从满德里大厅后门去女子这边门廊的路上,左边有条长椅。有位朝圣者坐在长椅上,玛妮站着,同他说话。见玛妮周围没人,我很高兴。便走过去,站在玛妮旁边。等待着他们把话说完,想占玛妮一些时间,谈个私人问题。
这名朝圣者上了年纪,举止有些古怪。他在向玛妮抱怨,美国儿童怎样吃冰激凌上瘾,嗜食过度,糟蹋身体。他还说这种食品中添加了化学原料,因为商业化以及诱人的广告宣传,人们不顾健康,去吃这些东西。玛妮试图转移话题,谈论巴巴,但这人不让玛妮讲话,翻来覆去说这些。
这一定进行了十到十五分钟,我可以看出玛妮有点耐不住了。她想找机会脱身,这名朝圣者却不叫她走。我感觉好笑,玛妮两分钟的时间都给不了我,现在这名朝圣者却拖着不放她去。况且他说的也不是什么有意义的话题,或者是巴巴故事;只管絮叨着,我和玛妮都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我希望玛妮直言告诉他,她很忙,而后走开,就像早上她对我那样。但玛妮没这么做。尽管心烦,仍保持倾听状态。我决定打断话题,营救玛妮,便对玛妮说道:“打扰一下,玛妮,我想私人占用你两分钟时间,你要我下午来见你来着。”
玛妮向朝圣者表示歉意,拉着我的手走开。走过一段后,玛妮长叹一口气说:“谢谢您巴巴。”随后笑容满面地对我说:“显然疯了。我都不明白他要说什么,一件事说了半个小时,还不许我换话题。”
我笑了,对玛妮说:“我在那儿能看出你的窘境。”接着说:“玛妮,您两分钟时间都抽不出来给我,却给了那人半小时说疯癫话。”
玛妮转向我,以巨大的温暖和爱握着我的双手,说道:“鲁斯特姆,你是我们的一员,你是家人。那个人只是客人、来访者。你也希望我像客人、外人那样待你?对你,对自己人,对家人,我可以随意自然,而对外人,我得好好表现。经常得努力表演。你想要我这样对你吗?我哥哥佳尔经常抱怨:‘你对朝圣者那么友爱,对他们总有时间,就是对我们没有,’我会告诉他:‘可是佳尔,你是我的。你一直在我心里。’”
玛妮接着又说:“巴巴对我们也像那样。对他的满德里,很多场合都严厉漠然,而对他的爱者,只是倾注爱和乐。我们抱怨时,巴巴总是说:‘可你们已经是我的了,你们不需要那个。这只是对外人,以便有一天他们也成为我的’”
最后玛妮对我说:“你想做外人?”我回答:“我永远只想做您的——永远。”玛妮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她留给所谓“自己家人”的那种拥抱。
唯一的守诺者
埃瑞奇和玛妮经常同时在满德里大厅,跟巴巴爱者分享巴巴故事。二人在性格和叙述方式上相互弥补;他们合作时,在那些时刻,故事更为津津有味,带给大家的喜乐,几近于在巴巴身边的那种喜乐。
下面的故事也许会带来那种时刻的情趣。埃瑞奇讲到巴巴肉身在世的最后日子:“巴巴当时在严格闭关,谁都不见。他不仅宇宙工作繁忙,身体也非常虚弱。所以有一天,看见个模样奇特的西方女子沿美拉扎德入口道路走来,我甚为吃惊。迎上去打听她是谁,从哪儿来。”
“原来她叫玛丽·贝纳特,来自澳大利亚的嬉皮士。在这之前,我们从未见过嬉皮士。她的衣服、发型、整个装束——令人叹为观止。她还随身带着一把吉他,那时没有巴士或者嘟嘟车,我纳闷她是如何大老远从车站来到美拉扎德的,那可是有将近20公里的距离。得知她一路徒步走来,我很是惊讶。”
“我问她来访的原因。她说澳洲的巴巴爱者托她给美赫巴巴稍个信;她,作为嬉皮士,在印度各地流浪,最后到了阿美纳伽。我对她解释说,巴巴在严格闭关,连通信都不允许,所以不可能见她。与此同时,玛妮从女子那边过来给我传话。她看见这名女子,脸上的惊异表情生动无比。玛妮感觉这样的景象美婼也会喜欢看,于是跑去后面女子处,征询美婼意见。不一会儿回来说美婼想见她。现在由玛妮给你们讲讲女子那边发生的事情。”
玛妮说:“我第一眼看见这名女子,被眼前的一幕弄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我可是从未见识过,心想这也会让美婼她们开心。于是,问过美婼,我带她来到后面的女子住处。每个人的反应都是,好像第一次看见个奇特的生物。但最初的震撼和好奇感过后,我们跟她攀谈起来。她带有吉他,美婼喜爱音乐,要她唱歌。美婼还要我们把玛丽唱歌用摄影机拍下来,我们也做了。”
“突然,美婼感到巴巴见了玛丽也会开心,负担减轻。”于是征询巴巴意见,巴巴说身体不佳,谁都不想见。因美婼恳求,巴巴让步,同意见玛丽几分钟。故而这个女子得以面见巴巴,并转达了澳大利亚巴巴爱者的口信。几分钟后,巴巴说玛丽可以走了。玛丽表示希望为巴巴唱歌,巴巴未许,但叫她参加几个月后的达善活动,这在普纳古鲁帕萨德举行,巴巴说那时她可以唱歌。
“玛丽表示到时她无法参加。”对此巴巴说:‘我向你保证,我会让你参加——你不但将到场,还将唱歌。’听巴巴如此说,我自忖:‘又一个巴巴用来安慰人的诺言。’念头刚出,巴巴即刻转向我说:‘我是唯一的守诺者,永远是’。边说边用拳头击手掌强调,仿佛在用神圣权威封印承诺:‘我是唯一的守诺者,永远是。’
“这之后不久,巴巴离开肉身,人人都因悲痛而震惊麻木。我们的整个世界都围着他转,现在没有了他。巴巴的遗体在美拉巴德山置放七天。爱者从世界各地涌来最后告别至爱。第七天,他的肉身下葬。这些都录了像。
“返回美拉扎德,我们尽最大努力面对损失,掩藏悲伤以支持美婼,她的呼吸即是巴巴,她的悲痛令人心碎。随着夏日临近,我们开始为普纳的达善活动做准备。我们知道,巴巴邀请了爱者参加,也一定会施达善,故而前往参加。
“我们还决定,到时候给爱者播放巴巴下葬的录像。达善期间,前来的爱者,人人都感受到巴巴在场。他履行了施舍达善的承诺,恰如他所言:‘我将斜靠着施达善,我会闭着眼睛。’播放巴巴下葬录像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惊。第一个场景竟是澳大利亚嬉皮士玛丽·贝娜特弹吉他。我们完全忘了那段录像,在同一卷胶片上拍摄了巴巴下葬场面。就这样,巴巴履行了承诺,这位澳洲女子得以在古鲁帕萨德聚会上,为巴巴唱歌。我脑海里又闪现出那一刻:巴巴转向我,说道:‘我是唯一的守诺者,永远是。’”
当帘幕拉开
巴巴的妹妹玛妮,拥有世间智慧和灵性知识的完美融合。她将此归功于抚养她长大成人的父母双亲。玛妮跟我们说:“我父亲希瑞亚吉是个圣人。没有一刻不见他嘴唇动着,念神名。他不谙世事。出门上班时穿着厚衣服,晚上回来衣服不翼而飞。这种事司空见惯,我母亲希瑞茵麦会就此质问他。我父亲会回答:‘哦希瑞茵,我遇见个穷人,冷得发抖,他比我更需要。’有时他又会说:‘希瑞茵,我碰见这个人又年迈,又衣着单薄,就把厚衣服给了他。’
“而另一方面,我母亲则通晓人情世故。这种结合很完美。在某种意义上我母亲这样也好。有个圣人做丈夫,神人做儿子,谁来照管家庭?养家糊口的责任便落在她肩上。我经常听我父母商量事情和争论。世事洞明的母亲会向父亲摆明自己的观点。
“我听了心想:‘对啊对啊,她说得对。’而有灵性智慧的父亲也会表明自己的看法,我听完又想:‘对呀对呀,父亲说得也对啊。’
“就这样,我在聪明世故的母亲和智慧灵性的父亲身边长大。
玛妮还说:“关于我父亲,巴巴自己是这样说的:‘整个宇宙没有一人能与我的父亲相比,他无以伦比。’
“我父亲身上有种东西,让人自然地对他感到尊敬。他曾一度给人做私人园丁。他一心一意照管花园。花儿在我父亲的照料下,散发着迷人的芳香。我父亲辞去园丁工作后,那家主人还经常来看望我父亲。对我父亲说:‘希瑞亚,花园自你离开后不一样了啊。无论我们怎么做,花儿都没有你在时那么香了,连颜色都不那么鲜艳了。你走了,花草好像也随着失去了生命。’
“然后他会请求我父亲至少过段时间来一趟花园,让花草们感受一下他的气息。这就是我父亲的气场,在他身边你能感受到某种喜乐、和平与平静。安抚我母亲的,也正是我父亲的这种品质。
“普纳的琐罗亚斯德社区反对巴巴,让我母亲日子很不好过。他们不遗余力骚扰我家,甚至散布谣言,有一次还捏造了巴巴被捕的新闻。希芮茵麦焦虑万分,希瑞亚安慰她说:‘没人能伤默文一根头发,放心吧。’
玛妮继续说:“我父亲是位波斯学者。不但波斯语学生,甚至老师、教授都来找他释疑解惑。
“他喜爱波斯灵性诗歌,向人解释诗歌的含义。未受过正规教育,却精通波斯语。青少年时代,他作为苦行僧流浪求道,多年后,内在声音告诉他将通过儿子到达目标。于是放弃流浪生活,安顿下来成家立业。
“我是到巴巴身边生活后,才开始经常纳闷:‘父亲没受过正规教育,又是如何精通波斯语的呢?’
“于是决定问巴巴,一次找到个机会,我问他:‘巴巴,我们父亲没受过正规教育,却获得了波斯语知识,这是怎么回事儿?’
“巴巴平静地说:‘他是瞬间获得的。’
“我对此无法理解,就问巴巴:‘不通过学习或读书,一瞬间精通波斯语,这怎么可能呢?’
“巴巴指了指窗帘,问:‘你拉开窗帘,要多久光才会进入房间?’
“我回答:‘光即刻会进来。’
“巴巴对我说:‘父亲就是这样获得知识的——即刻。’”
玛妮接着评论道:“一切知识都在你内里,当帘幕拉开,即刻显现。”
蔻诗德最后的日子
蔻诗德是巴巴最早期的满德里之一。她第一次见到巴巴,是在乌帕斯尼·马哈拉吉的萨考利埃舍,从大师之家开始与巴巴建立联系。巴巴离开肉身后,蔻诗德在信托大院度过余生。因身体疾患行动极其不便,由养子苏丹穆和妻子阿霞照料。她的视力也很差,只能看见来访者的影子,看不清脸面。有幸记忆力好,心地单纯,总是快乐开心。当时我也在信托大院生活,有幸与她结交。
起初我不常去看她,但后来她表示希望我能每天都来,我欣然遵命。在巴巴的爱里我们建立了亲近联系,我若一天不到,她都会问询,有时让人带话,说她想见我。我一进前门,她就会问:“是谁啊?”我会用古吉拉特语戏谑道:“鲁斯特姆,蚂蚁摔跤手。”我每次这么说,蔻诗德都会大笑。她很爱笑,一点小笑话都会让她笑起来。
我确实很幸运,因为由于工作压力,我有时会忘记去看望蔻诗德,但她不会忘记,不忘派人来提醒。
我和蔻诗德联系最密切的时期,是在她最后的日子。
蔻诗德在做收尾工作,要我也帮点小忙。她要离开肉身了,虽然从未直接告诉我,但随着时间过去,也给了我足够的暗示——她最后的时间近了。我跟苏丹穆和阿霞提起,他们都不相信。对我却很明显——她在清理了结事情。所以我告诉所有工作者和与蔻诗德亲近的巴巴爱者,有空多和蔻诗德待待,因为她在世时间不会长了。
下面是她给我的第一个暗示。蔻诗德和我以前讨论过录制她用古吉拉特语讲的故事。用英语录过,但她英语不好,故事听上去感觉不一样,跑了味道。戴维德·拉夫奥有英语录音,已着手将蔻诗德跟随巴巴的故事整理成书。
蔻诗德喜欢这主意,想立即开始做。时值一月,我要她等到五月,因为我在信托跟宝吉工作很忙,只有在他去西方访问时,我才有时间。再者我得弄一些质量好的录音带。蔻诗德表示同意。然而一如典型的满德里做派,蔻诗德天天都问,我们何时开始这项工作,就这样一直催问到五月。五月,宝吉去了西方,我意识到蔻诗德不再着急录音的事,也不再过问此事。于是对她说:“蔻诗德,用古吉拉特语讲故事的录音,我都做好了准备,现在也有时间,您想何时开始,告诉我一声。”
蔻诗德表情淡然,说道:“现在太晚了,算了吧。”
起先我不明白,说:“五月假期刚开始,离六月朝圣季时间还早。”
蔻诗德再次清晰地说:“对于我太晚了,我的时间不够了。忘了这个计划,我还有其他事情需要你帮忙。”
当时我感到不安,但没去理会,心想也许换房间使她有点糊涂。(当时在粉刷蔻诗德的房间,她临时搬到别的屋住。)
之后又发生了一件事。每天早晨我去看她,她都会让我给她读报纸上的星象栏。读罢要我再念一遍即将到访的朝圣者名单。每听到与她亲近者的名字,她就会面露喜色。
和往常一样,我给她读着名单,听到戴维德·拉夫奥和鲍伯·安德伍德的名字,她很高兴。戴维德在写蔻诗德的传记,蔻诗德想把版权和出版时间全权委托给他。奇怪的是,念到鲍伯的名字,她问了他到访的时间,之后要我不用再念了。
我瞅了一眼名单,看见妮拉德维的名字,她跟蔻诗德也很近,便向蔻诗德提了一下。蔻诗德评论道:“到时太晚了。”她的话让我感觉古怪,又提醒说妮拉维德要来,但她给出同样回答。
我心想她一定累了,想让我离开,便站起身,但蔻诗德要我继续坐,并开始谈别的事情。
她问我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谁陷入过昏迷,在那种状态是什么样子?陷入昏迷者能听到人说话吗?我对她说巴巴的妹妹玛妮,坚信陷入昏迷者能听见人说话。比如有几个巴巴爱者陷入昏迷,玛妮给其亲人捎信,叫他们跟昏迷者说话。
有些巴巴爱者回复玛妮,说他们按她的建议做后,昏迷者有反应,要么是手,要么是头微微动一动。
蔻诗德听了很高兴,一连几天都谈论这事,我还跟她提起我读过的陷入昏迷者的真实经历,他们经过数月或数年苏醒后,确认说在昏迷阶段能意识到周围发生的一切。一天,蔻诗德对我说:“如果我陷入昏迷,叫人跟我说话,对,不要送我上医院,我不希望靠人工维持生命。现在我还有几件事要做,需要你的帮助。”
她声音里的紧迫感让我的心往下沉。
她有一份自己的生平故事初稿,要我去复印。复印完,她又要我叫有些朝圣者来见她,拿他们的一份复印件。之后还剩不少,她叫我在每一份上写上她想送给的朝圣者的名字。完毕,她把所有的复印本都交给我。指示:“把这些收好,他们来后送给他们。”
我申辩道:“蔻诗德,他们会高兴你亲自给他们。”
蔻诗德说:“你给他们吧,他们来时,已经太晚了。”
我能感到浑身有一种空洞感,心中明白她要走了。
我照常跟蔻诗德说笑,消遣时光。接下来几日,她开始吃最喜欢的每一道菜肴,也不过一两口,然后叫人拿走。
她对我说:“这些都是我平时喜欢吃的,现在不再爱吃了。”
我说:“蔻诗德,似乎您的吃业相都完了。”她大笑,但她要走的迹象也愈加明显。一次,她说起在瑞希克什时,火葬时用的木材和酥油不够,致使焚了一半的尸体被狗吃掉。并嘱咐我在她火葬时,一定要加足木材和酥油,指示我将她的一些骨灰洒到美拉巴德的树下,一些撒到河里。她还希望那时天会下雨。
阿美纳伽火庙的一位帕西牧师是她的朋友,她两次遣我叫他来,他两次都答应了,但都未能来。
我对蔻诗德说,我再去提醒他一下。蔻诗德道:“还有别的事要做,没时间了,由他去吧。”
与此同时,戴维德·拉夫奥来到。我跟戴维德分享了所发生的一切,鼓励他尽量多跟蔻诗德待一待。戴维德走后,鲍伯·安德伍德来了,我也跟他谈了自己的担心。
宝吉当时在西方旅行。蔻诗德问我宝吉何时回来,我说了日期,她只是说:“那会太晚了。”
我问她有没有事情要宝吉做,她说:“他早晨去办公室前,都会来看我,所以我惦记他。”
这让我感到惊讶,我不知道宝吉每天早晨都来探望她。
有一天,蔻诗德看着需要她做的事项的清单,说:“终于都做完了。”我不断提醒她需要她关照的这件事或那件事,但她显得漠不关心。甚至对我说:“你不要再去美拉巴德工作了,只在信托办公室工作。”
我很吃惊蔻诗德坚持不叫我去美拉巴德。解释说那里有一些工作需要我做,她若是需要,可以叫苏丹穆打电话到美拉巴德通知我,我会立即赶回来。蔻诗德同意。那时我在两个地方工作,周一到周四在信托办公室,周四到周一在美拉巴德。周四晚上,我照常去美拉巴德,没想到蔻诗德准备好走了,她的工作全部做完。
周六晚上,在朝圣者中心,保安告诉我有个西方人找我。他不知其名,也描绘不出外貌长相,我没在意,在美拉巴德员工宿舍睡了一夜。次日早晨有人提醒说有个西方人在四处寻我。我琢磨是不是蔻诗德在叫我,但对此也没理会,因为我要蔻诗德打电话,她会叫苏丹穆打的。
周日中午,我在“野蛮人”厨房遇到史蒂文·麦罗,他告诉我:“鲁斯特姆,鲍博·安德伍德从昨天一直在找你。”我愣住了:一定是蔻诗德派鲍博传话给我。我问史蒂文:“你知道是什么事吗?”史蒂文回答:“他没说。”我的心跳起来,一定是蔻诗德,她曾叫我不要去美拉巴德。
我拿上衣物,骑上摩托车直奔镇子。走进信托办公室,见苏丹穆和阿霞在外面走廊。他们告诉我蔻诗德突发剧烈震颤,整个身体都在颤动,持续了半个小时,医生也来了,给她用了镇静药。
“她现在怎么样了?”我问。“她睡着了,”阿霞回答。“我能不能在她身边坐坐?”我问。阿霞点头,说蔻诗德一直在念叨我。我走进蔻诗德的房间,她睁开了眼睛,问:“是谁啊?”我照常回答:“鲁斯特姆,蚂蚁摔跤手。”依然昏沉的蔻诗德,慈爱地批评道:“我叫你哪儿都不要去,我要是死了怎么办?现在好好呆着,哪儿都别去。”
我答应着,在她身边一直坐到深夜。一切都看上去正常。医生过来量了血压,一切正常。但我知道蔻诗德最后的时间到了。我陪她坐到很晚,她再次提醒我所有她交代给我的事情。
中间,她指着床尾,说:“巴巴坐在床边。”安医生进来,她指着巴巴坐的位置,对安医生讲了同样的话。最后她叫我回去睡觉,她也想休息,叫我早上过来。蔻诗德的孙女(苏丹穆的女儿)弥婼,当晚要动身去医学院入读。
第二天早晨我走进蔻诗德房间,见她躁动不安。不停地念诵巴巴的阿提,一个接一个。巴巴的满德里美茹在我之先到。蔻诗德要美茹替她按摩背,因为她的背痛。美茹走后,她要我给她按摩后背。这时埃瑞奇的车从美拉扎德来了,我征得蔻诗德的许可,去打招呼,然后折回。
我见埃瑞奇时,埃瑞奇问我蔻诗德怎样了。我回答:“她已准备好去见巴巴——您若是想见见她的话。”埃瑞奇想去蔻诗德房间,但被一些工作者拦住,他们担心埃瑞奇会传染上蔻诗德的支气管感染。埃瑞奇让步,要我代他向蔻诗德说“捷巴巴”,并把情况对她说明。
听我说后,蔻诗德说:“上次我支气管感染,埃瑞奇走到门口,从远处问候了我。”我问蔻诗德要不要我去讲给埃瑞奇,蔻诗德道:“没时间了,就这样吧。”
蔻诗德愈加不宁起来,说后背疼痛。我提出为她按摩背,她怕我受累。那时的我因练习瑜伽身体强壮,对蔻诗德说,为她按摩半小时到一个小时不成问题。她同意让我按摩半个小时。安医生进来为蔻诗德检查后离开。蔻诗德要我去外面坐坐,她想解手,但警告我哪儿都别去。
我出去在她房间外坐着。不到一会儿阿霞就叫我,要我进去。我以为蔻诗德已解完手,走进屋,惊恐地看见蔻诗德全身都在抖动。阿霞忙着给她上氧气,我上前握住蔻诗德的手。我叫阿霞去叫安医生和苏丹穆。安医生进来。蔻诗德剧烈地颤抖着,使大劲才能按住。她呼叫着巴巴,要他来。同时叫安医生给她服止颤药。还不时呼叫孙女弥婼的名字。安医生给她用了镇静剂。
蔻诗德一定又震颤了半个小时,直到镇静剂生效。这期间苏丹穆觉得我一定累了,过来要从我手里接过蔻诗德的手。蔻诗德坚持要我握她的手,我就这样握着,直到她昏迷。有半个小时,我握着她的手,感到这是蔻诗德在兑现让我为她按摩半小时后背的诺言。
昏昏欲睡的蔻诗德,开始大笑起来。安医生问:“蔻诗德,您笑什么?”蔻诗德含糊不清说了些什么。我们将她放到她的床上,我走出房间。艾伦·瓦格尼带着亲自烤制的姜汁蛋糕,来看蔻诗德。她因药效刚有睡意,他感到最好过会儿再来。我拦住艾伦,坚持道:“她还没睡着,现在就见她吧。我感觉她不会起来了。”
我随艾伦进屋。艾伦可着嗓门打招呼,蔻诗德睁眼认出了他。她说了什么听不清楚。艾伦说他带来了姜汁蛋糕,叫蔻诗德安心睡觉,她醒来后再来看她。告别时艾伦说:“捷巴巴”。蔻诗德合掌回应道:“捷美赫巴巴”——这是她喜欢的说法,巴巴爱者对她说“捷巴巴”,她会慈爱地纠正,要他们说“捷美赫巴巴”。这是蔻诗德进入昏迷前,说的最后话语。
这都发生在上午11点。下午3点我们聚在埃瑞奇的桌前。埃瑞奇问询蔻诗德的情况,现在她明显处于昏迷。我对埃瑞奇说,我向蔻诗德转达了他的“捷巴巴”,以及蔻诗德说的上次她患支气管炎,他到门口问候之事。
“你为啥不早点告诉我这些?”埃瑞奇问我。“她不叫我说,不让我离开她左右,”我回答。埃瑞奇沉思片刻,起身说道:“我们去见蔻诗德。”
一些工作者不赞同,他们仍担心埃瑞奇被传染,但埃瑞奇挥手制止,走进蔻诗德的房间。他挨着蔻诗德的床坐下,合掌坐了一会儿——也许在内心同她交谈。接着起身鞠躬道:“捷美赫巴巴”并离去。
蔻诗德昏迷的消息传开,工作者、朝圣者和朋友们一个个前来探望。依照蔻诗德的愿望,没把她送往医院。还告知每个来者:蔻诗德希望人们对她说话,她会在听。泰德唱歌;弥婼从医学院返回,整夜陪伴祖母。
次日人们仍进进出出,第三日清晨7点(阿提时间),蔻诗德离世回归她的至爱巴巴。多年来,蔻诗德有个严格制度——早晨唱巴巴的阿提,正是在阿提时间她停止了呼吸。
将蔻诗德送往巴巴的三摩地,满德里大厅,最后到火葬场,这期间一定有几个小时。这几个小时期间,蔻诗德的面容完全转变。她容光焕发,满面微笑。去世前,她频繁梦见同巴巴和美婼一起散步。从她的表情,仿佛她真的在跟至爱漫步而去。额外加了木柴和酥油,火葬之后,我们好不容易找到她的骨骸,几乎燃完。我们只捡到些碎片,将一些放到美拉巴德树下。次日去托卡河边,将一些骨灰洒入。其余的骨灰按照巴巴的希望,埋入巴巴三摩地旁边的墓穴——巴巴为那些贴近他的心、将一切献给他者指定的墓地。
每年蔻诗德都会得到一只美拉扎德的芒果树结的芒果。树种来自一位玛司特给巴巴的芒果,巴巴吃后种下。她去世前,最后食用就是她的芒果帕萨德。蔻诗德于1999年8月4日回归巴巴。
真爱史诗
一次我问巴巴的女满德里美茹,下面这个问题。“巴巴说他不是这个身体,但我们发现就连满德里都眷恋该形体。满德里讲伴随巴巴生活的故事时,经常流露出对他本人、他的身体的渴望,而不是对他所代表的无形上帝。巴巴的至爱美婼,经历了强烈的痛苦,光看着她都让人心碎。她在那种状态持续了好长时间。很多巴巴爱者,比如我,都期待从满德里身上获取力量,跟随巴巴。目睹她的悲痛,我们都甚感困惑。这种情况下美婼都痛不欲生,我们又如何坚强下去?她的痛苦源自何因?你能为我解答这个疑惑吗?”
美茹说:“这是个难题,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你这个问题把我心中很多情感都搅动起来了。不知道说些什么,我试试吧。”
美茹沉思良久,接着说道:“阿瓦塔采用人身的原因,完全是为了给我们机会,与该形体接触交流。为了我们的利益,无形之神采用形体。神以人身降临,完完全全降到我们的层面,为了我们,将神性藏起,成为常人一般。这都是他的里拉,他的神圣游戏。”
“他通过扮演常人的角色,为我们树立起榜样。通过身体力行,教导我们如何过爱和服务的模范生活。为了向我们示范如何爱,巴巴自己成为爱者。美婼则担任巴巴至爱的角色。巴巴通过爱他的至爱美婼,向全世界示现如何爱。做为爱者,巴巴会不遗余力取悦他的至爱美婼;满足她哪怕最微小的愿望。”
“一次玛妮甚至对巴巴说:‘巴巴,您好像总是站到美婼一边。假如是白天,她要说是黑夜,我猜您也会说她说得对。’巴巴答道:‘没错,我会的。’
“巴巴通过自身榜样,向我们示范爱者对至爱应该爱得怎样彻底。爱者心中最首要的,唯有至爱的舒适和愉悦。巴巴选择美婼,是因为她对巴巴的爱无人能比。美婼对巴巴的爱纯洁而强烈,无时无刻不在想巴巴。她的生命完全是为了他,她完全属于他。她所思所念全是巴巴的舒适,巴巴的愉悦和巴巴的痛苦。她的整个生活完全围绕着巴巴,没有空间为自己为别的。她只为他而活。
“正因为此,巴巴成为了她的至爱。而美婼对至爱彻底而纯洁的爱,又使她成为至爱的至爱。就这样,爱者和至爱合而为一——在我们能看见、能学习的人类层面。这一切的游戏究竟为了什么?是为了帮助我们,向我们示范何为纯爱,如何实现。唯有纯爱能把我们带向目标。
“巴巴离开肉身后,美婼经历的悲痛,不是一般人因亲人去世而经历的悲痛。她的悲痛乃是与至爱的分离之痛,她所体验的是爱者与至爱分离的痛苦。巴巴通过为美婼写下这个角色,再一次在人类层面向我们呈现真爱之画面。
“这是一种至爱在时唯求取悦他,分离后悲痛万分、渴望结合的爱。这就是巴巴让美婼经历那个阶段的原因。美婼因分离所感受的痛苦,增加了她对至爱的渴望。她因内心的强烈渴望,深夜不眠念巴巴的名。站在床前,凝望巴巴的照片。久而久之,甚至于在她站过的地板上留下足印,仿佛是她的渴望之火烧出的烙印。只有她有这种强烈的渴望,这促成她同神圣至爱合一。一切众生的至爱,巴巴,为了全人类的利益,造就出一位至爱,上演了整部爱的史诗。
“第一个阶段,爱者寻求至爱的愉悦;之后,是分离之痛及强烈渴望合一;最后是终极结合。这就是神爱游戏之过程。”
分离之痛
自从我的背部问题发作已过去四年,大部分时间只能躺卧在床。虽然身体活动严格受限,但巴巴的在给灵魂带来很大解放。
在我写这个故事的此刻,2009年4月,身体衰弱的宝吉仍打算去西方,以履行对大家的承诺,或者勿宁说他对巴巴的承诺。他谈到死在那里,不回来了。宝吉以前也说过同样的话,但这一次似乎不一样。想到他即将离开肉身,让我内心甚感沉重。
我会经常给宝吉打电话,他也会忙中抽身,慷慨地给我时间交谈。听他说话会让我躁动不宁的心安静下来。对于我,是巴巴在说话,宝吉只是他的工具。过去几年,我开始在宝吉身上看见海洋,完全是巴巴,无其他。与他交谈时,我们所熟知的宝吉其人消失不见,我只意识到我的心在与巴巴交流,水滴与海洋连上。
在满德里身边早年我没觉察到这点。我用的是头脑,在满德里身上看到的,都是他人所看到的弱点。但经过满德里多年的不断敲打、令人颠倒混乱的“灵性训练”生活,我的头脑及其虚妄得以削弱,心灵得以敞开。用心不用脑,让我觉察到满德里是与巴巴互动的直接渠道。痛悔初来工作时浪费的机遇,渴望充分利用好余下的时间。这也是我频繁给宝吉打电话的原因。
跟宝吉谈话虽能安抚我躁动的心,但过不了几日内心又渴望和他说话。反复如此。宝吉出发的时间临近,我也愈发不宁,知道他要离开一个时期,于是给他打电话。他很忙,没时间跟我通话,这更令我焦灼不安。考虑到他的健康状况,也许再没机会跟他说话,我忽然感到或许要失去通过宝吉与巴巴连接的渠道。
这种想法在我内心点燃强烈的渴望之火,以及分离之痛。感受强烈得难以忍受。我立刻想到了美婼——她的痛苦一定要远为强烈。她的痛苦我无法想象。我又想到这种分离痛苦其他满德里也一定经历过;然而他们几十年如一日为巴巴工作,从不流露内心的感受。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我决定给美赫文·杰萨瓦拉打电话,直接问他。
“巴巴离开肉身时,你是否也经历了分离之痛?”我问。
美赫文回答:“是的,一开始非常强烈,我对一切失去了兴趣,包括身体。”我问:“那你是如何处理的?”默文回答:“巴巴曾亲自要我们不断忆念他,我照办了,有帮助。经过很长时间,我又能开始正常做事,如今我是为他而做。当时我们对什么都没兴趣,但为了他,我们只好继续下去,为了他而坚持下来。”
“这样,与他的分离痛苦帮助我们摆脱世俗欲望。除了他,我们不再渴望或在乎任何事。这样,我们生活在世间,却不属于它。只为他而活。”
我问美赫文:“你内心还有分离之痛吗?”
美赫文回答:“是的,还有。但通过臣服于他的意愿,一切事情都为他而做,使痛苦和躁动得到控制。这样,渴望之火在你心中燃烧不息,他把你用于他的帮助人类的工作。”
我对默文的话有点困惑,于是问道:“如果一个人彻底臣服于他的意愿,就根本不应体验痛苦和渴望。巴巴是这么说的。”
默文回答:“没错。这是两种相反的力量。分离之痛与臣服他的意愿,是完全相反的。一个经历分离之痛者,只有通过尽力臣服他的意愿,来控制自己的痛苦时,才能获得平衡。获得平衡,就能服务巴巴的事业——帮助人类,否则不能。”
我的心热切地吸收着默文的话,但疑惑犹存。“可巴巴说当一个人体验强烈的心灵渴望和痛苦时,他就会显现,心实现合一。”
“不错,”默文回答,“但准备好并能够承受那种强烈痛苦、经历那种强烈合一渴望的灵魂甚为罕见。痛苦强烈得灵魂从中爆炸,在爆炸中实现合一。但这样的灵魂无法服务神人的事业帮助人类。只有那些渴望由臣服所平衡者,才能服务神人的事业。”
听默文就如同听巴巴,疗愈的药膏润过我躁动的心。默文进而补充道:“只有罕见的灵魂才能彻底臣服他的意愿。对这样的人,没有渴望,没有痛苦,证悟实现。但他们无法为巴巴工作。只有当这两种力量——分离之痛或合一渴望,与彻底臣服他的意愿——达到平衡时,灵魂才能保留肉身,继续为巴巴工作,帮助人类。”默文讲完,我感谢他,也感谢巴巴,让我躁动的心平复下来。